菩瑶换了一身轻便衣裙下楼用饭,桌旁的樊长玉见她吃得香,笑着频频给她添菜。
待吃饱之后,她特意挑了几样清淡爽口的饭菜,仔细装进食盒提着往阁楼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一眼便瞥见言正靠坐在床头,右手掌心渗着血。
菩瑶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皱着眉将食盒放在一旁。
菩瑶2“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伤了右手?”
菩瑶2“你自己还能拿筷子吃饭吗?”
言正神色平静依旧没吭声,只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
掌心伤,是他用来强行摁灭不该有的念想,疼得清醒、也疼得安分。
菩瑶2“真是麻烦!”
菩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认命般转身起身往外走。
言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猛地一空,眼底悄然漫上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竟生出几分被丢弃的无措。
不多时,她提着药箱、拿着汤匙回来,将药箱放在一旁。
在言正愈发幽深奇异的目光注视下,端起饭菜在他床边坐下,脸上挂着几分不耐,舀起一勺饭菜递到他唇边,冷声催促。
菩瑶2“张嘴,吃饭。”
言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乖乖张开嘴,咽下温热的饭菜,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牢牢黏在她脸上,一刻也不曾挪开。
等他吃完,菩瑶拿起手帕动作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随后便将手帕搁在一旁。
转身打开药箱处理伤,托起他的右手,看着掌心掐得皮肉渗血的伤口,她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菩瑶一边清理上药,嘴上半点不饶人,忍不住抬眸瞪着他,絮絮叨叨地怒骂。
菩瑶2“做人要自爱吗,自己爱自己,懂吗!”
菩瑶2“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菩瑶2“作死之前,先把答应我的事情完成。”
她嘴上骂得凶,手上动作很轻。
言正听着菩瑶口是心非的关心,目光落在她神情专注的脸庞,长久冰冷孤寂的心口,一点点泛起暖意。
嘴角极淡地、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言正“小瑶。”
菩瑶2“嗯?”
菩瑶下意识应了一声,猛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
菩瑶2“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言正神色淡淡,语气理所当然。
言正“旁人都这般叫你,我已是你的夫婿,这么称谓并无不妥。
菩瑶心里泛起一丝怪异,没再多纠结,还是把正事说在前头。
菩瑶2“之前答应过我,成婚之日给的合离书呢?”
言正眼底那点微暖瞬间淡了下去,硬生生咽下一口难以言说的涩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言正“我……手伤了,伤好在写。”
她狐疑看了他一眼,最好不是耍无赖,否则她要打爆他的脑袋。
院里的客人陆续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开,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堂屋渐渐安静下来。
菩瑶见状麻利地捋起衣袖,弯腰同赵家夫妻、樊长玉一道收拾桌上的碗筷残局。
收拾干净之后洗了手,就被赵大娘一把拽到僻静角落,神神秘秘地从袖筒里摸出个小册子,飞快往她手里一塞。
赵大娘“拿着,这个你收好了。”
菩瑶2“大娘?”
菩瑶疑惑抬眼,反倒把赵大娘看得老脸一臊,讪讪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
赵大娘“言正那小子身板结实,年轻人血气方刚的。”
赵大娘“你们俩回头稍微看看,行事仔细些,别伤着彼此。”
菩瑶瞬间反应过来那册子是什么,窘迫地把册子还给赵大娘,小声推脱。
菩瑶2“他伤还没好利索呢,用不上的。”
赵大娘“他年轻底子好,恢复得快,这东西迟早用得上。 ”
菩瑶佯装困倦了,打了个哈欠。
菩瑶2“好困哦,大娘我上去休息了……”
赵大娘只当女儿家面皮薄,想着找个时间送言正。
一进婚房的菩瑶便直奔柜下,弯腰一通乱翻,她翻来翻去连个边角都没摸着,明明藏了被褥在这儿。
菩瑶2“怎么回事,我放置的被子呢?”
言正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开口。
言正“别找了。”
菩瑶抬头瞪他。
菩瑶2“为什么?”
言正“你的被褥,被大娘收走了。”
一句话落下菩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还沾着柜底的灰尘,一张小脸瞬间垮得能滴出水来。
菩瑶2“你早知道?为何不说!”
他淡淡开口,声音轻柔。
言正“只是猜测。”
菩瑶扭头要回原本自己的房间睡,结果发现之前屋子被锁住了。
她蔫了,无精打采回到婚房。
咬着唇,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往桌边凳子上一坐,抱着胳膊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菩瑶2“你先睡!”
菩瑶端起茶杯一口口抿着,强撑着想要熬到天明,守住最后一丝清醒。
可喜烛已燃去大半,夜色深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袋一点一点,不住往下垂。
终究是抵不过倦意,头磕在桌上,猛地一个激灵,菩瑶又强行惊醒。
揉揉额头,痛死了!!!
转头看着言正貌似睡的正香,心里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她像个傻子干坐着,他白白享受她辛苦铺的软床?
菩瑶2好气!!!
菩瑶气不过,冲到床边伸手推了一把言正。
菩瑶2“喂,这是我铺的床……你下去!”
言正睁开双眼看着她,平静地说。
言正“可是,这床是我暖的。”
她咬牙,妥协了一步。
菩瑶2“那你睡里面!背过身去!”
菩瑶2“不许越界!”
菩瑶2“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应得干脆,听从她安排转过身。
言正“好。”
菩瑶脱了外衣躺进被窝,其实,他还是有点用处——至少可以暖被窝。
她在心里叹喟,好暖和……
夜色渐深,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映得满室暖黄。
记事之后,他从未与旁人同床入睡,身子绷得像根弦,就怕触碰到她。
听着浅浅的呼吸声,身后飘散的淡淡清浅气息,一点点萦绕鼻尖,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忍不住翻转身体,映入眼帘是她安静的睡颜,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不知为何…………心在胸腔里跳动得声响越来越大,撞得他耳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