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药23

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

蝶妖收敛了眉眼间妖异蝶纹，周身凛冽妖息尽数掩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相隔不远，他静静凝望着菩瑶。

看她无拘无束、肆意欢笑，如同被困许久终于重返活水的游鱼，在人间烟火里尽情舒展欢喜。

少女步履轻快灵动，蹦跳着穿梭在热闹人群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只执着的蝶妖，早已被拥挤人潮隔开距离。

孤零零落在远方蝶妖，此刻安静伫立在人群僻静一隅，他指尖轻轻一动。

缠绕在菩瑶腕间、隐秘无形的蚕丝骤然紧绷，拉扯感清晰传来。

她低头以为长度已然到了尽头，不由得转身去看，才发现蝶妖站在离自己很远的距离。

#菩瑶 “喂！你还愣着做什么！”

#菩瑶 “不能走快些吗？”

蝶妖见人族不高兴地回头，还对他发脾气，他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闷闷地。

蹙眉不情不愿地挪动了一点，他尽量不让衣袖触碰到其他人。

路人无意擦过他肩头，他浑身瞬间僵硬，周身气息凝滞竟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宛如枯木。

菩瑶远远看着蝶妖迟缓笨拙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总算摸清了这只妖怪的软肋——他似乎是惧怕喧嚣拥挤的人潮，厌恶繁杂吵闹的市井。

越是人声杂乱，他便越是无所适从。

#菩瑶 “喂，你愣什么神？”

#菩瑶 “走得跟乌龟一样慢。”

上次他嘲讽自己，菩瑶此刻正好借机还回去。

菩瑶大步走到蝶妖身前，毫无预兆牵起他微凉的手掌，使坏要将他带往更多更拥挤的地方去。

猝不及防传来人族手上柔软的温热，蝶妖浑身一僵。

抬眸面对着少女明媚的笑颜、漆黑眼眸亮如星辉，脑海竟一阵恍惚发晕、心神纷乱。

#菩瑶 “跟我走吧。”

性情桀骜的蝶妖，就这样乖乖地被人族牵引着前行。

他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她侧脸，所有一颦一笑都尽收眼底。

菩瑶眼神看着周边拥挤的人，达到目的，随即便毫不犹豫松开蝶妖的手。

指尖暖意骤然消散，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整整一条街，周身寒气都冷了几分。

不多时，菩瑶买好街边小吃，转头便看见蝶妖满脸写着“生气中”模样有些好笑。

怎么觉得，他貌似不太聪明，心气都写在脸上。

她忽然斜着脑袋凑近，静静凝视着他，露出揶揄的笑。

（小蝴蝶生气中，老婆哄哄。）

#菩瑶 “谁啊，敢惹妖怪大人生气？”

蝶妖眸光沉沉锁着菩瑶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点因她轻易甩开手而生的闷气，被她这一靠近，立即消散得七七八八。

唇角不受控地扬起，又被他用力抿紧，硬生生压了下去。

维持着愠怒冷淡的模样，不肯轻易软化。

菩瑶大方把热乎乎的吃食往前一递。

#菩瑶 “好了，别生气。”

#菩瑶 “喏，我请你吃东西。”

在妖的世界里，食物是享有独占，绝不轻易赠予旁人。

#源无获 她……这是在倾心示好？？

蝶妖怔怔看着那份寻常人间小吃，迟疑许久，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而菩瑶浑然不知他内心百转千回，见他不动，只当妖怪瞧不上人间烟火。

随手便收回手，拿起竹签扎颗小丸子毫不在意地咬了一颗。

#菩瑶 “嗯，好吃。”

她吃得眉眼弯弯、香甜满足的模样，让还在闹别扭的蝶妖心口发痒。

眼神直直地虎视眈眈盯着她手里的食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源无获 “给我！”

菩瑶微微一愣，无奈轻声开口。

#菩瑶 “这份我已经吃过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吧。”

#源无获 “不一样，我只要这个。”

她无奈把吃食递过去，又让摊主换了一根干净新竹签。

可回头一看，蝶妖早已直接用她用过的旧签吃了起来。

崭新无用的竹签被她握在掌心，她凝视着蝶妖若有所思。

继续观望街边热闹，菩瑶有意将腕间蝶丝轻轻一扯，身后蝶妖便不由自主缓缓向她靠近。

#菩瑶 “妖怪，你一直跟着我，不累吗？”

#源无获 “不累。”

见他温顺，菩瑶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微妙又朦胧的猜测。

心念一动，她试探地再次牵起他的手，语气柔软带着几分撒娇。

#菩瑶 “那你替我解开那个线，好不好？”

#菩瑶 “我不会逃跑的……”

蝶妖目光紧紧凝着她亲昵靠近的模样，锐利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那只狐妖也曾被人族温柔相对，可结局凄惨落幕。

眼前人族看似无害、言辞甜蜜，内心实则最为凉薄、虚伪自私。

最擅长利用妖物达成目的，事成之后，便会毫不留情抛弃背弃。

他眼神骤然坚定，冷声戳穿一切假象。

#源无获 “撒谎………”

蝶妖嘴上依旧强硬、满心警惕不肯卸下防备，指尖却迟迟没有松开握着菩瑶的手。

见他心神还在拼命挣扎、负隅顽抗。

于是菩瑶笑意盈盈地收紧指尖，牢牢攥住他的手掌。

面不改色对着蝶妖慌话连篇。

#菩瑶 “其实…………初见你。”

#菩瑶 “那时，我就在想，若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暖阳洒落交握的指尖，街市人声喧嚣热闹。

身为一只蝶妖，他不懂人类的情爱，所以也不明白菩瑶所说的话是何用意。

只是觉得这般直白滚烫的话令他浑身发烫，心口被一股陌生又汹涌的情绪填满。

他不明白为何，心口狂跳不止像是快要挣脱胸膛蹦跳而出。

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

蝶妖从未体会过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周身气息混乱不堪……

感受着手腕间束缚尽数消失，暗自感慨，蝶妖果然比心思狡猾的狐妖好哄。

她眼睫轻颤，心头一动便踮起脚尖，柔软温热的唇瓣轻轻地落在他的脸颊。

亲吻一触即分，轻柔又短暂。

#菩瑶 “这是，我对你的答谢。”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

蝶妖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落在菩瑶身上变得幽暗危险，连眉宇间妖纹也不受控地浮现出来。

#源无获 “我不喜欢这个答谢。”

#菩瑶 “你不喜欢？”

菩瑶心底郁闷，难道自己会错意了？妖怪其实，不喜欢自己？

#菩瑶 “不识好歹！”

她恼羞成怒气得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蝶妖一头雾水匆匆追上菩瑶的脚步，他伸手去抓住她的手。

但她就像一条滑溜的鱼儿，不仅没抓住人反被推了一把，胸口还挨了一拳头。

#菩瑶 “哼，别碰我！”

#菩瑶 “离我远点！”

蝶妖不知自己那里惹人族生气，只得默默跟在她身旁。

直到菩瑶看见了一家制衣坊，店铺匾额上雕刻着公孙家的特殊图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店内，精致华美的衣袍整齐陈列。

浮光锦衣尤为夺目，锦缎流光温润华贵，肩头缀满细碎晶莹宝石，日光之下璀璨夺目，惊艳夺目。

掌柜与女侍连忙上前热情招待，瞥见菩瑶腰带绣有特殊纹样，眼神瞬间了然，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菩瑶一眼选中两套衣服，吩咐店家取下，示意女侍带领蝶妖前去更衣。

#源无获 “不去。”

蝶妖断然拒绝，冷着脸伫立原地，双脚仿佛黏在地面分毫不肯挪动。

他满心戒备，认定这是人族陷阱，想要借分开更衣之机让她趁机逃离，无论如何都不会上当。

菩瑶余光撇了身旁站桩的蝶妖，气得抬手打了他手臂一下。

#菩瑶 “我送你的衣服，你不要？”

蝶妖脸色似乎有些软化，只是眼神落在菩瑶的脸上踌躇不决。

见他还是不放心，她横眉圆睁看着他，没好气的反问着。

#菩瑶 “你，究竟要怎样？”

蝶妖说不清缘由，只是隐约觉得，若是分开，眼前人族就会消失不见……

#源无获 “一起。”

#菩瑶 “？”

菩瑶被惊呆了，虽然知晓妖怪不通人性但没想到他这般无所谓，吓得她立刻回绝。

#菩瑶 “不行，我还要沐浴更衣。”

#菩瑶 “就分开一会儿而已，你等一等。”

掌柜也看着他霸占着菩瑶不放，忍不住皱起眉头出言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