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瑶懒得听蝶妖阴阳怪气的说话,明明是她被柳为雪骗,她才无辜……
不愿在蝶妖面前落了狼狈、任他看轻取笑。
#菩瑶 “切,本小姐有的是力气。”
#菩瑶 “我能自己走!”
心口死死憋着一股倔强的气,牙关紧咬,艰难撑着身子缓缓起身。
她自幼锦衣玉食、万般娇宠长大,从未受过这般苦楚。
方才扭伤的脚踝本就红肿酸痛,此刻一瘸一拐挪动步子,每落下一步都牵扯痛感。
走着走着,委屈与无助层层翻涌上来,她孤身无依被妖怪抓走欺负,越想越是心酸难捱。
#菩瑶 “我要找我阿娘……”
积攒已久的情绪骤然崩裂再也克制不住,鼻尖一酸,眼泪哭了出来。
哽咽的哭声碎在清冷的风里,凄楚又单薄。
#菩瑶 “我要回家……”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飘落出现在身前。
菩瑶浑身一僵,睁着朦胧的泪眼,呆呆凝望着他,嘴硬。
#菩瑶 “看……什么!”
蝶妖眉眼覆着一层浅淡的不耐。
#源无获 “别哭了!很吵!”
心底瞬间涌上慌乱,她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意。
#菩瑶 “胡说八道!我才没哭!”
#菩瑶 “我这不是哭……只是眼睛里进灰尘了。”
长长的眼睫湿漉漉,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模样脆弱又可怜。
#菩瑶 “我才不需要你可怜,我自己走!”
#源无获 “你走路就像乌龟一样,磨磨蹭蹭。”
#菩瑶 你个恶毒妖怪,我脚伤当然走不快!
蝶妖忽然微微俯身,一双力道沉稳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与膝弯,将她轻柔横抱而起。
菩瑶心头一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地袭来,残存的哭声突然噎在喉间。
#菩瑶 “你……你!”
下意识抬手,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肩头,柔软的身子微微蜷缩。
#菩瑶 “是……是你自己主动,你可别赖我头上。”
她抬头仰望着蝶妖的眉眼轮廓,心头又是一阵恍惚,每次对上这张面容她就觉得别扭。
一个是不苟言笑的法师统领,一个是性情莫测的蝶妖,生得却是同一张脸。
#菩瑶 “你这个妖怪,没有名字吗?”
菩瑶的好奇心再也压不住,小声开口发问。
#菩瑶 “你为什么和厉统领长得一模一样?”
蝶妖没搭理她,菩瑶自顾自地说。
#菩瑶 “你生来便是蝶妖,还是后来才误入歧途化作妖身的?”
#菩瑶 “是不是像话本里写的,你是厉统领失散多年的兄弟?”
絮叨的问话接连不断,蝶妖眉峰冷蹙,平生最不耐这般聒噪吵闹。
他垂落冷冽的眼眸,目光沉沉锁住怀中之人,语气冷得像淬了寒霜。
#源无获 “再这般聒噪,我现在就杀了你。”
菩瑶心里猜测他现在不杀人,可能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要等时机,所以她要尽快想办法离开他。
风掠过耳畔,她忍不住又轻声追问。
#菩瑶 “我之前,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
她还敢提?
初见时,这女子诡计多端假意顺从,却以发簪划破他的脸皮。
源无获眸色一冷,彻底磨没了最后的耐心。
指尖凝起一缕淡蓝色妖力,轻轻一点,直接封住了菩瑶的言语。
一道无形禁制落下,瞬间世界清静无声。
抱着怀中安静下来的人,他纵身掠过山林,一路跃至云雾缭绕的山谷
将她放进山洞,用妖力治好了伤,转身化作一只蓝蝶消失不见
禁制随他离开缓缓消散,菩瑶揉了揉发闷的喉咙,慢慢走出山洞。
外面风光恰好,层层叠叠、肆意盛放次馥郁芬芳的花草。
蝶妖方才遭墨云叹、武拾光一行人联手围杀,利用千机签才挣脱桎梏,一路奔逃回自己栖身的幽地。
衣襟早已被暗红血迹浸透斑驳,满身伤势悬而未稳,疲惫未消。
刚踏入这片独属于他的花海领地,抬眼刹那,便撞见刺目的一幕。
菩瑶置身于花海之中,采摘着枝头盛放的繁花,还在悠闲自在地编花环。
靠近她周边的花枝断折、落瓣狼藉。
方才厮杀积压的戾气与怒火瞬间翻涌而上,蝶妖面色骤然沉如寒潭。
#源无获 “你是想死吗!”
这句质问咬得极重,褪去了散漫慵懒,全然是动了真怒。
原本清浅瞳色骤然剧烈异变,瞬息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冷冽的幽蓝寒芒。
妖力不受克制地疯狂隐隐暴动,周身细碎蝶影若隐若现,狂暴的妖气流扫过卷起一地残瓣乱舞。
可冰凉指尖距离菩瑶脖颈尚有半寸之距,她体内不受操控地骤然迸发一道磅礴浩荡的金光,击中在蝶妖的胸口要害。
#源无获 “噗——”
菩瑶手上动作一顿,茫然愣在了原地,面对瞬息发生的剧变全然没反应过来。
#菩瑶 “不是,我就摘了几朵花而已,至于吗?”
#菩瑶 刚才,救下自己的……难道是……
她又想起了柳为雪,自己体内保护力量是因为他吗?
蝶妖身形不受控制踉跄后退重重跌坐花从间,喉头猛地呕出一口温热腥浓的妖血,猩红血沫飞溅落在少数的花瓣。
重创叠加致命一击,周身残存妖力瞬间彻底溃散殆尽,周身萦绕起一圈淡淡朦胧流光。
光影浮沉流转,凌厉肃杀人影转瞬凭空消散,余下一只翼面黯淡无光的蝴蝶。
菩瑶慢悠悠走到显出原型的蝶妖旁边,俯身看着蓝蝶奄奄一息地贴合在残瓣之上。
蓝蝶毫无动静,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菩瑶 “死了没?”
四下寂静无声,风卷着花香掠过耳畔。
菩瑶沉默伫立片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转身就要溜之大吉。
待看见一望无际野草野花层层叠叠挡住前路,她只能悻悻原路折返,老老实实的守在一息尚存的蝶妖身边。
远在一方的侍麟宗。
寄灵狼狈跪伏在冰冷石阶之上,脊背压出一道卑微弯折的弧度,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他满心祈求,只盼龙神垂怜。
一道身影背对着寄灵,周身被淡淡的雾气环绕,一袭白色长袍、白色的发,几乎与殿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那身姿周身萦绕着亘古不变的清冷,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听闻身后的哀求,他长长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不会插手……”
寄灵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盯着眼前身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怎么也不肯接受这残酷的话语,委屈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泪水便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寄灵 “不,求您救救她!”
他冲动想要靠近那人,却被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寄灵 “龙神大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吧……”
听着寄灵痛哭哀求的声音,他始终无动于衷,只觉得吵闹。
缓缓转过身,露出面容如同雕琢而成的冰玉。
(私设寂飡已吞噬寄灵,等寂飡爱上女主就会变回寄灵共存。)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泛起细碎的灵光。
痛哭哀求的寄灵,周身骤然被强光禁制,一枚泛着幽暗红芒的心石从他体内生生剜出。
寄灵眼中光芒寂灭,身躯僵直化为木偶,而那枚心石最终融归寂飡己身。
厉劫立在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沉黑的眼眸悄然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寂飡抬眸,目光淡淡落向厉劫。
#寂飡 “怎么,你也有话要说?”
厉劫眉头微蹙,沉吟斟酌,缓缓开口。
#厉劫 “那女子身中妖毒,若是落入其他妖物手中被刻意利用,迟早会为祸人间。”
#厉劫 “属下以为,理应救她。”
寂飡眸光沉沉凝视着他,似在细细窥探,从他身上窥见了几分异样。
#寂飡 “你,生出杂念。”
厉劫紧了紧手中长刀,神色冷硬,沉声辩驳。
#厉劫 “大人明鉴,属下并无。”
寂飡无意与他争辩,正要出言回绝,一道清越声线骤然打断——
#白泽 “大人,厉统领言之有理!”
白芒破空闪过,一名白衣披发的男子骤然现身。
他眉宇间覆着淡白麟纹,尖菱似的双耳,躬身垂首,恭敬向寂飡行礼颔首。
白泽奶爸

#白泽 “柳为雪已将龙神之力尽数渡予公孙小姐。”
#白泽 “眼下情势危急,需即刻将人带回侍麟宗,加派法师层层护守。”
寂飡目光沉沉,细细打量着厉劫,沉默半晌,才缓缓出声。
#寂飡 “厉统领,你认为该派谁前去最为妥当?”
厉劫垂眸敛神,神色恭谨。
#厉劫 “属下悉听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