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角落低洼处,积着一汪终年不见天光的水泊,水面泛着森森冷意,湿气沉沉弥漫整座山洞。
刺骨寒气顺着冰冷石壁,源源不断往外丝丝缕缕渗出,整处空间阴冷又潮湿,待上片刻便浑身寒凉刺骨。

菩瑶嫌弃周遭不规整乱石,棱角硌人很疼,就近薅来一大把青枝草叶抱回山洞厚厚铺垫在身下,勉强隔绝几分地底寒意。
可洞内寒气依旧源源不断侵袭而来,她双臂抱膝试图给自己保暖。
她侧头看向一旁毫无动静的蓝蝶,忍不住委屈地低声埋怨。
#菩瑶 “好歹也是修出人形的妖怪,怎么半点也不讲究。”
#菩瑶 “就不能好好安顿一下居所吗?”
她想念高床软枕、各种美味佳肴。
想念家中等候牵挂自己的爹娘,菩瑶心底便涌上阵阵酸涩,爹娘定然急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要不是蝶妖,她根本不会被困在糟糕透顶的地方,满心都是归家的念想。
她缓缓闭上眼睛,心底虔诚地祈求祷告。
#菩瑶 “若是世间,真有心怀慈悲的神明,只求求神明赶快派人前来解救自己。”
洞内寒气愈发浓重,石壁凝结的冷露顺着棱角缓缓滴落,砸在乱石上,发出细碎单调的声响更衬得四下死寂。
菩瑶冻得指尖泛白,实在受不了,拿根草戳戳蓝蝶的蝶翼,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菩瑶 “妖怪,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妖力?”
蓝蝶纹丝不动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声音是茫然的惶恐。
#菩瑶 “喂,你好歹是妖怪,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菩瑶 “可千万别死了!”
#菩瑶 “你要是死了,留我一个人困在这里,那不是等于给你陪葬吗?”
湿热的水光氤氲眼底,她垂眼间,眼角流淌的泪水无意地滴落在幽蓝色蝶翼。
那只蝶轻轻颤了颤,极轻极淡。
就像是濒临绝境下无意识的本能反应,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对神明的祈求在她心底反复默念,可山洞之外只有呼啸的夜风。
菩瑶哭得太久心神耗竭,浑身酸软无力,后背轻轻靠着冰冷石壁。
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闭着眼昏昏沉沉打起了瞌睡。
那只通体幽蓝的蝴蝶缓缓扇动薄透蝶翼,悄悄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颊。

纤细的蝶须微微蠕动,一点点汲取着她面上残留的泪水。
微凉的触感贴着肌肤细细摩挲,一阵细碎的痒意漫开,菩瑶在半梦半醒间蹙起眉,迷茫地掀开沉重眼帘。
视线朦胧模糊,眼前晃着一重浅浅的蓝色虚影。
她怔怔凝了片刻,才勉强看清是那只负伤的蓝蝶。
指尖抬起,小心翼翼捏住蝶翼边缘将它送回一旁柔软的草窝中。
菩瑶嗓音带着刚哭过的鼻音,眼里盛着担忧,不确定地轻唤 。
#菩瑶 “妖怪……你伤好了?”
蓝蝶静立在草叶间,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她意识昏沉也无从深究,挪回原先靠着石壁的位置,蜷缩起身躯,合上双眼。
那只蓝蝶骤然振翅升空,在半空悠然盘旋数圈,幽蓝光影流转间身形骤然拉长幻化成人型。
他修长指尖轻轻一扬,细碎莹蓝的鳞粉随风散落。
丝丝缕缕落在菩瑶周身,无声催发睡意,让浅眠的彻底陷入沉沉昏睡,对外界一切毫无感知。
下一瞬,长臂轻伸,稳稳将单薄的女子温柔搂入怀中。
他微微俯身,垂眸凝着她平静的睡颜许久,薄唇毫无预兆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微凉的唇齿蛮横又缱绻地贴合,舌尖轻易撬开她微抿的齿关,长驱直入汲取她唇间清甜的津液。
他舌尖渐渐异化,变得细长柔韧,如同蝶类纤细的触须缓缓向内探去,细细描摹、探寻,肆意感知潜藏在她血脉深处。
人族体内蕴含着两股不同气息,磅礴的妖力已蚕食着脏腑大半,意图着完全同化她整具躯壳。
而一缕纯粹的龙神之力极为霸道地侵占在心脉间,金色的力量一直盘踞不退,护着她不被妖化。
他试探地一点点触及心脉,沉睡中的菩瑶像是被扼住呼吸,胸腔闷胀窒息。
龙神之力似乎也有些暴动,闪烁之光在警告。
她无意识蹙紧眉头,纤细的身子轻轻挣扎扭动,他只得用手掌牢牢扣住她后颈,力道不容挣脱。
昏睡着的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她只能被迫承受,喉咙里溢出细碎又委屈的唔咽轻响,惹人怜惜。
#菩瑶 “夫君……”
他退而求次去吞噬妖力,十余息光阴悄然流逝,背后收敛的蝶翼缓缓舒展。
原本黯淡灰蒙的鳞翼,在不断吸纳的力量滋养下,一点点覆上流光。
层层晕开深邃妖冶的幽蓝光泽,每一寸纹路都重新焕发蓬勃生机。
源无获缓缓退开那片柔软,目光沉沉锁在她被吻得红润、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他忍不住抬起指腹反复轻轻按压、摩挲着柔软的唇瓣。
源无获似乎有些理解,那只狐妖为何对这人族极为痴迷。
自己不过浅尝辄止,便觉得此处滋味甚是美妙,似是浸满了最醇厚的蜜露琼浆,难以自拔。
他不由自主地又低头吻住她,狭长的眼眸幽深晦暗、翻涌着贪恋的欲望。
源无获本打算强取龙神之力,可如今,他换了另外一个想法。
她唤自己夫君,蝶妖决定将人族留在身边豢养着。
菩瑶一觉悠然转醒,睁眼便心头猛地一跳。
身侧的蝶妖已然幻化出人型,而自己竟不知何时窝在他怀里,把他的胸膛当成了枕头。
后半夜暖意融融半点不寒,原来竟是沾了这妖怪的光。
她屏住呼吸,悄咪咪抬眼偷瞄蝶妖似是还沉睡着,赶忙蹑手蹑脚挪开身子,远远退到一旁。
可不能挨着他太近,妖怪向来性情莫测,万一有起床气,发起疯来又伸手掐她脖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不如出了山洞晒太阳赏花,也比局促地跟一只妖独处自在得多。
菩瑶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到洞口。
山洞里阴暗潮湿待了整夜,外头落下来的日光落在眼底,竟有些刺目,她微微眯了眯眼抬脚便往外踏出几步。
腰间忽然猛地一紧,菩瑶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数根剔透莹润的蚕丝缠上自己腰肢,轻飘飘却捆得严实,挣都挣不开。
她低声惊喃,满脸错愕。
#菩瑶 “这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源无获未曾合眼,方才任由她从怀里起身,她第一反应便是想逃走。
缠在腰间的蚕丝缓缓散开,菩瑶刚以为得以脱身。
那些丝缕却陡然如灵蛇般竖起身,带着隐隐的威慑之意,旋即飞掠而上,牢牢将她一双手腕捆得结结实实。
蝶妖指尖淡淡微动,韧丝便牵着她的身子,瞬息将人拉回自己身前,近在咫尺。
菩瑶被拽得站定,双手被缚,脸上却半点惧意没有,反倒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倔强。
源无获神色沉沉起身,修长手指骤然扣住她的下颚,强行逼着她抬眼看向自己。
#源无获 “你是鱼吗?”
语气冷淡带着嘲弄,分明在说她不长记性,刚安稳片刻就又想着逃离。
#源无获 “乖乖待在这里,再不听话,我便杀了你。”
又是这般拿性命要挟。
菩瑶被他威胁得多了,反倒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底气,横竖早死晚死都是死。
索性仰头迎上他沉沉的目光,半点不示弱,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菩瑶 “被你困在这荒山野洞,日日熬着,分明是想故意磋磨死我!”
#菩瑶 “你要杀便快点动手!这种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
她说着心一横,干脆闭上双眼,一副任由处置、坦然等死的模样。
源无获被她这副蛮横的模样气到极致,反倒是无语,收敛了手上力道,指尖微动,便解开了捆着她的蚕丝。
他眉峰微蹙,眼底满是不解,定定看着她。
#源无获 “这里……破吗?”
菩瑶自小被爹娘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致考究,哪受过这般山野岩洞的清苦。
听他这般疑惑,心里只暗暗感慨这蝶妖实在可怜,一看就是从没过过好日子的穷妖。
#菩瑶 “何止是破,根本就是差,差得离谱!”
她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源无获,明明是蝶妖,非要穿着黑漆漆的。
#菩瑶 “你好歹已是能化人形的妖,也该学着有几分人样。”
她眼珠一转,伸手抓着蝶妖的衣袖对他微微一笑。
#菩瑶 “不如……你陪我去附近镇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