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瑶提着食盒往西院走去,心头满是诧异,之前不是和爹特意叮嘱,不许派人看守西院。
怎么才十日不见,西院门口竟又站了两排侍卫,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把院子守得严严实实。

“小姐!”
见她走来,侍卫们立刻齐齐躬身,恭敬地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菩瑶微微抬起下颌,摆出平日里大小姐的架势,目光扫过众人吩咐道。
#菩瑶 “我要见他,你们让开。”
本以为像从前那般阻拦,毕竟爹向来对西院看管极严,心里都做好了软磨硬泡的准备。
没成想,侍卫们竟二话不说,纷纷识趣地往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直通院内的路。
她当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侍卫,伸手指了指院门,又指了指她自己,语气里满是疑惑。
#菩瑶 “就……就这样,放我进去了?”
#菩瑶 这也太轻松了吧?竟如此顺利。
菩瑶站在原地,满心纳闷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迟疑着走进西院,院内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清。
高大的树遮天蔽日,地上落满了斑驳的光影,连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菩瑶提着食盒走了几步,刚绕过回廊,一袭素净白裳便缓缓映入她的视线。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回廊的转角处,背对着她,身形清瘦如竹。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菩瑶。
他眼神复杂得很,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人,终于看见了船只。
菩瑶一时之间有点恍惚,定了定神,对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声音轻快。
#菩瑶 “柳为雪,我送午膳!”
他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反复确认着眼前人是活生生存在,并非是他的错觉,那双眼眸里瞬间亮起了光。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朝菩瑶走来,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淡与疏离。
她被他这副架势吓到了,这家伙不会被关久了,疯了吧?
她脚步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慌忙伸出手挡在胸前,试图制止他。
#菩瑶 “哎哎……你冷静点,你别过来!”
#菩瑶 “我告诉你,有话好好讲!”
菩瑶咽了口水,强装镇定
#菩瑶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为雪突然一把紧紧拥进了怀里。
#菩瑶 “!”
菩瑶整个人都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发烫,从耳根红到脖颈,脑子一片空白。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脸,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快要勒死她了。
#柳为雪 “对不起……之前是我失言了……”
菩瑶才猛地从混沌中惊醒,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脸红得快要滴血。
连忙用力推开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他,气急败坏。
#菩瑶 “你你……你!”
她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恼羞成怒之下,菩瑶握紧拳头直接给了他胸口一拳,嗔怒道。
#菩瑶 “……竟敢对我无礼!”
他被菩瑶推开、打了,也只是微微低头像个委屈、不解的孩童。
#柳为雪 “对不起……我只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一时情不自禁。”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祈求。
#柳为雪 “你,不要生气……好吗?”
菩瑶这下是真的惊呆了,上下打量着他几眼,严重怀疑他不会被夺舍了吧?
不过三日未见,怎么像变了个人。
以前他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疏离,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他这样温顺又脆弱的一面。
她心里犯嘀咕
#菩瑶 难道是有人监视他?
#菩瑶 还是说,他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忍不住转身眼神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
拽着他的衣袖,像拎着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将人拽进屋里,把食盒放在桌上,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菩瑶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凑近了些,悄声询问他。
#菩瑶 “老实说,我爹是不是威胁你了?”
#菩瑶 “你别怕,我娘最疼我了,我可以让我娘教训我爹!”
也不怪她这样猜,毕竟他是被绑过来的,爹的口碑,在心里不亚于是个土匪头子。
#柳为雪 “小瑶”
#菩瑶 菩瑶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他居然唤自己小瑶?
这称呼太亲昵,听得她心里不对劲。
为何觉得这种称呼似曾相识,也觉得他奇奇怪怪。
她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
#菩瑶 “这里只有我们,要不,你还是恢复以前那种态度,和我说话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好奇地歪了歪头。
#柳为雪 “我以前,是什么样?”
既然他诚心发问,菩瑶就真心实意告诉他。
#菩瑶 “就是一副爱搭不理、好像全天下都对不起你。”
她托着腮,上下打量着他,吐槽道。
#菩瑶 “你如今这样对我说话,笑得我心里发毛,害得我以为你是不是中邪了。”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露出一抹落寞,无意地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柳为雪 “……我很小就没有亲人朋友,来到这里,也只有你能陪我说话……”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菩瑶一眼,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柳为雪 “我为我以前无意惹你生气,向你说声抱歉……”
菩瑶一向吃软不吃硬,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
#菩瑶 “你别这样……我才不会生那么久的气。”
他缓缓抬眸,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清泉,无声胜有声,看得她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轻声说
#柳为雪 “……一直孤身在外,没有人陪我……”
菩瑶觉得他挺可怜的,好好的一个人,被爹强行绑来关在这西院里,还要被逼着和自己成婚。
于心不忍,隔着衣袖,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着。
#菩瑶 “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当你的朋友!”
菩瑶冲他眨了眨眼,送他一个灿烂笑容。
#菩瑶 “以后,我陪你说话,你觉得西院待烦了,我带你去我院里玩。”
他凝视着她的笑颜,真好,那个寄灵死了……
#菩瑶 “柳为雪……”
菩瑶下意识地轻唤着他的名字,三个字在舌尖轻轻打转,望着他清俊的眉眼由衷地赞叹。
#菩瑶 “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羞涩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吟。
#柳为雪 “你喜欢就好。”
午夜梦回,菩瑶莫名从床上惊醒过来。
窗外月色惨白,屋内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方才好像做了一个冗长又压抑的梦。
可一睁眼,却半点内容都记不起来,只心头空落落的,发慌。
她推开门,看着院外一片空寂发呆。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四下无人。
无心再睡,只想随意走走散散心,可脚步却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七拐八绕,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久无人居的偏房前。
这间偏房就在眼前,破旧、阴冷,像被整个宅子遗忘的角落。
可她心底深处,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与厌恶,仿佛一旦靠近、一旦推开那扇门,就会有什么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发生。
可怕到让她本能地想逃,菩瑶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择从心,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骤然从天而降,划破深夜的寂静。
心头一紧,连忙矮身蹲在柱子后面,缩成一团,鬼鬼祟祟地探头去看那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那团光缓缓凝聚,竟在偏房前化作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她捂住嘴,惊得目瞪口呆,差点失声叫出来。
那男人一身玄黑劲装,布料贴身利落,偏偏领口松散,缺了一只衣袖,还大大咧咧露着半条胳膊,线条冷硬看着野性十足。

更吓人的是,他抬手徒手一掰,铜锁应声而断,推门闯入,屋内瞬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翻找声。
菩瑶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又好奇又害怕。
没过多久,那男人重新走了出来,肩上竟扛着一具穿着大红嫁衣的木偶,木偶诡异,红衣似血在深夜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彻底懵了,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菩瑶 这男人究竟是什么神人,半夜从天而降,就为了来这儿扛一具木偶?
#菩瑶 家里是什么时候,有这种瘆人的木偶?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菩瑶才敢偷偷摸摸溜进偏房瞅一眼。
一进门她就倒抽一口冷气——好家伙,屋内早已满地狼藉,床板被劈裂,柜子被掀翻,桌椅碎得七零八落,一片惨不忍睹。
气得胸口发疼,这都是钱啊!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菩瑶 该死的贱男人,无端闯进来毁坏东西,砸完就跑,半分钱都不赔,简直欺人太甚!
越想越气,蹲在地上胡乱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他遗漏的贵重物件,也好稍微挽回一点损失。
太过专注竟丝毫没有察觉,离去的人早已悄无声息地折返。
他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菩瑶毫无防备的背影上……就是这个人,杀了寄灵。
他眼神骤然一厉,抬手凌空一握,周身光芒凝聚,瞬间幻化成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杀机暴涨,他毫不犹豫举刀便要劈下。
一股刺骨的冷冽之风猛地袭向菩瑶后背,汗毛瞬间竖得笔直,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猛然转身,一眼望去,那陌生男人手持长刀,刀锋映着月色,眼看就要将她一刀劈成两半。
#菩瑶 “你有病!”
魂都快吓飞了,身体下意识往旁边一滚,狼狈地避开杀招。
顾不得形象,抓起地上的东西不管不顾就往他身上砸,一边砸一边慌不择路地逃跑。
可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他身形一闪便追至身后,伸手就要扣住菩瑶的肩膀,在她拼命挣扎。
他指尖打滑没能扣住,反倒一把拽住了她肩头的衣料。
“撕拉——”
一声轻响,外衫被硬生生扯落半边。
光洁白皙的肩背瞬间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红色小衣的细绳细细浅浅,衬得肌肤莹白胜雪,晃得人眼晕。
#菩瑶 “你无耻!下贱!”
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让男人动作一顿,整个人竟呆愣在原地,持刀的手都微微一滞。
菩瑶又羞又怒,脸颊滚烫,连忙一手死死拢住衣服,一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他踹去。
一刻不敢停留,狂奔逃离。1
爱了爱了加油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