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雷动时,苏轻媚正用哪吒的混天绫系梅枝。
玄色绫罗缠上玉白指节,她偏头对檐下身影轻笑:“夫君这绫子...捆过九十六洞妖魔,可知最该捆什么?”
哪吒执卷的手顿了顿,《诸孽录》页角被捏出褶皱。
见她指尖轻扯,绫罗倏地缠回他腕间,连带将她人也带至怀中。
梅香混着莲息扑面,她足尖堪堪点地,九条猫尾已如孔雀开屏,在《诸孽录》上投下交错的影。
“最该捆的...”她咬开他襟前珍珠扣,暖息拂过锁骨旧痕,“是夫君这颗跳得太急的心。”
他呼吸骤乱,三头六臂法身险些显形。
苏轻媚却退后半步,尾尖扫过砚台,蘸着新墨在“流沙河赠珠”那页添画——当年那枚珍珠,正系在她此刻微敞的领口,随心跳轻颤。
“今日这珠...”她引他指尖触碰珠面,“可比当年烫多了。”
至夜深时,她将乾坤圈悬作床帐金钩。
哪吒仰面躺下,正见圈中映出两人身影,她散着青丝伏在他胸前,用发尾轻扫他心口莲印:“夫君可知,当年在狮驼岭...”话音渐低,化作耳畔气音,“妾身就想问,这莲花纹路...可能描在别处?”
说罢竟真取来朱砂笔,顺着他腹肌沟壑往下描。
笔尖将触及腰封时,她忽被攥住手腕,三头六臂法身终是显形。
六只手齐齐覆上来,却在她狡黠目光中顿住——原来她早已用混天绫系住所有手腕,轻轻一扯,便将他拉得俯身。
“捆住了。”她仰头衔住他喉结轻磨,“夫君现在...可要审妾身的新罪?”
《诸孽录》不知何时摊在枕边,页页空白皆映着摇曳帐影。
她抽出手指,蘸着两人交缠的吐息,在“南天门碎塔”那页写:“今宵塔倒...塌在妾身眉间。”朱砂未干,又翻至“五庄观清风”处添:“当年那阵风...现藏在夫君喘息里。”
哪吒去夺笔,反被她用猫尾缠住腕子。
九条绒尾如云絮铺满床榻,她在他身下轻笑:“夫君记了三千条罪状...”指尖划过他沁汗的脊线,“可知最重一桩是什么?”
他喘息着去捂她的唇,却被咬住指尖。
“最重的罪...”她眸中漾着水光,将《诸孽录》按在两人紧贴的心口,“是让三坛海会大神...成了绕指柔。”
晨光熏微时,哪吒发现册子扉页多了行簪花小楷。
在他亲笔所书“诸孽已偿”旁,她添道:“余生漫漫,任君细数。”而整本册子早已被梅香浸透,每页罪状都开出了并蒂莲。
雪化春来时,那本鎏金册子终被供在梅林最高枝。
风过时页页翻飞,但见朱批墨迹皆化作桃花雨,落在树下交叠的影子上。
苏轻媚咬着哪吒战袍束带轻笑:“现在夫君可还醋?”
他俯身将她发间落花拂去,三头六臂法身在春光里融成温柔屏障。
“醋...”唇瓣擦过她睫羽,“醋这春色,竟敢分你半分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