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煎茶时，苏轻媚将哪吒的火尖枪变作茶拨，搅动着瓮中春水。
枪尖掠过的涟漪里，她忽然倾身，将沾着茶露的指尖点在他唇上：“夫君可知，这枪头淬过的星火...”眼波流转间，九尾在身后绽成扇面，“不及你昨夜看我时，眼里万分之一烫。”
哪吒执壶的手一颤，春茶泼湿了《诸孽录》新页。
她却不急，尾尖卷来帕子细细蘸拭，墨迹晕开处，恰似红莲并蒂：“正好，把‘夫君泼茶’记作第七百二十桩甜罪。”
自此她情话如瀑。
晨起梳头时，会捏着他一缕墨发对镜呢喃：“这发丝缚过十万天兵，如今系妾身小指，倒成了月老红线。”
用膳时偏将他剔好的鱼脍推回去，眼尾勾着笑：“夫君眼里藏着的三昧真火，比这蒸鱼的热气更暖人。”
最要命是众仙来访时。
她当着太白金星的面，用乾坤圈给他束发，金环扣紧的刹那轻声耳语：“捆过妖魔鬼怪的圈子，束起青丝来...格外衬夫君眉间朱砂。”
哪吒强作镇定地斟酒，袖口下的《诸孽录》却悄悄浮现新字——“癸卯年三月廿一，妻赞朱砂艳，当以心血养。”
某夜雷雨，她化作原形钻进他战袍，爪尖挠着心口莲印咕噜：“听说夫君当年踏碎南天门时，雷声都比现在响...”
忽然仰头，浅色的瞳孔映着闪电，“可现在这雷怎么软绵绵的？定是被夫君如今温存脾气惯坏了。”
哪吒低头看她蜷在怀里的模样，三头六臂法身不自觉显形。
六只手齐齐悬在半空，竟不知该先抚哪处绒毛。她却顺势滚进法身中央，九尾如云絮铺满六只掌心：“夫君这法身，挡雷雨不如抱猫儿实用。”
翌日他果然在《诸孽录》夹页里，发现她用绒毛粘出的字：“法身六臂，不若怀抱一方。”旁有朱砂小注：“妻言，当刻骨。”
暮春最后一场雨时，她赤足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沾了他满袍。
见他蹙眉，反而笑着扯松他腰带：“夫君当年血战八荒都不怕脏...”指尖掠过他紧绷的腹肌，“如今倒嫌春雨浊？不如妾身帮你...”
忽然将他推坐在青石上，用裙摆蘸水擦他战靴，“把这场雨，都酿成合衾酒。”
哪吒仰头看她俯身时散落的青丝，忽然将人拽进怀里。
《诸孽录》从袖中滑落，在春雨里晕开满纸情话。她咬着他耳垂轻笑：“原来夫君每日偷记这些...”
他扣住她后颈深吻，雨声盖过呢喃：“不记...怎知你宠我至此。”
夜深时，那本湿透的册子晾在窗前。
每页情话都浮起金纹，原是哪吒用元神烙了印记。
苏轻媚隔着雨幕望见，悄悄将掌心莲印按在窗棂——霎时整本册子开满并蒂莲，扉页浮现他新添的字句：
“诸孽化蜜，余生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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