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才过,哪吒忽将《诸孽录》炼成面水月镜。
这日苏轻媚对镜理妆,见镜中竟映出未来光影——三日后她采药时,会有山雀落于肩头。
不及细看,镜面已被火尖枪挑碎,哪吒眸中赤纹如熔岩流淌:"这孽畜..."
她猫尾轻卷,勾住他欲取乾坤圈的手:"不如妾身现在便去喂饱那些山雀?"
见他眉心莲印骤亮,忽将朱砂笔点在自家锁骨,顺着当年狮驼岭的旧伤细细描摹,"画个囚笼可好?专关飞近妾身三丈的活物。"
哪吒怔住,看她腕间铃铛随动作轻响,竟真展卷舔墨,在她颈间画起符阵。
朱砂触及肌肤时升起青烟,她却笑着仰头,让符纹蔓至心口:"再添个咒——凡近身者,皆见三头六臂恶相。"
"...你当真心甘情愿?"他笔尖悬在她起伏的雪脯上方。
苏轻媚忽化作原形跃上经架,叼着《黄庭经》翻至"守一"篇,爪尖点着"专气致柔"四字:"不如夫君教妾身,如何将一身媚骨化成绕指柔?"
见他耳根泛红,又跳回怀中,尾尖扫过他紧绷的腰腹,"毕竟这醋海滔天...总得有条渡船。"
当夜她真用朱砂在窗前画了圈禁制。
哪吒巡夜归来,见月下有新死的飞蛾,而她正捻着蛾翅贴在《诸孽录》空白页:"记一桩未遂之罪——这蛾子方才想扑妾身鬓间珠花。"
见他蹙眉,忽将蛾翅粘在他战袍裂痕处,"不如罚夫君...今夜当三倍痴缠?"
自此幽谷生出新趣。
晨起时她会故意让露水沾湿袖管,等他展卷欲记,反用湿袖去润他墨迹:"这笔墨债,该用莲露来偿。"
用膳时偏将筷尖指向窗外流云,待他杀气乍现,却转手将筷子喂至他唇边:"云影落筷尖,夫君说该记几分罪?"
最妙是立冬那日,她取来当年月老祠的红线,将《诸孽录》系在合欢床柱。
哪吒深夜阅卷,总见纸页间夹着她新簪的茉莉,每片花瓣都写着"已惩"。
某页"女儿国桃花酿"旁,甚至被她添了行小楷:"罚君亲酿九瓮,醉倒方休。"
"这算什么罚?"他捏着花瓣冷笑。
苏轻媚正将乾坤圈套在腕间当镯子把玩,闻言忽将圈抛向窗外:"那便罚夫君...现在去捞回月亮?"
见他真展法身欲追,忙用混天绫缠住他腰肢,"骗你的,不如罚你尝尝新焙的梅花饼——用当年五庄观新学的术法烘的。"
哪吒被绫罗拽回榻间,看她指尖拈着的饼饵确带人参果香,忽然夺饼碾碎,就着碎屑吻她:"这才是罚..."
自此《诸孽录》渐成了情趣簿。
苏轻媚总在旧罪旁添新注,"流沙河赠珠"页被她画上两人交握的手,"南天门碎塔"处添了交拜天地图。
某夜哪吒发现册中夹着缕青丝,系着张笺子:"三千旧账,不若一宵新婚。"
翌日他竟真焚了半册罪录。
灰烬纷飞中,苏轻媚笑着泼茶浇灭余烬,顺势将茶渍点成红梅图:"现在开始,只记夫君今日...比昨日多痴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