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把瓶子放回矮几,纸条胡乱塞进袖袋,低头就看见裙角那片深褐色的污渍,刺眼得很。
“进……进来。”声音细弱,还带着点抖。
门被推开,宫尚角的身影一下填满了门框,投下片浓重的阴影。
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时间都像停了一瞬。
她正侧身站着,晨光勾出她精致的侧颜,长睫垂着,脸上的红霞像雪地里开的红梅,杏眸里的惊惶和委屈,让她像盏易碎的琉璃。
宫尚角呼吸微微一窒,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一股陌生的热流冲遍全身,他端着托盘的手,指节悄悄泛了白。
这女人,美得扎眼,又脆弱得让人心惊。
他强行移开视线,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还有想把她禁锢在身边的冲动,迈步走进来,把托盘轻轻放在矮柜上。
里面叠着套月白色的寝衣和罗裙,料子柔软的不可思议。
“衣服脏了,换上。”
他的声音低沉,比往日少了点冰寒,多了丝沙哑,目光扫过她的污渍,又落在她蜷起的指尖上。
“谢……谢角公子。”
阮娇娇头垂得更低,只露出发顶和通红的耳尖。他亲自送衣服来,让她心尖又慌又热,脸颊发烫。
宫尚角没说话,目光却精准落在矮几上那瓶开了塞的药。
空气骤然凝住。
阮娇娇屏住呼吸,感觉那目光冷得能冻人。他眼底的冰瞬间厚了,威压沉沉压下,她忍不住瑟缩,脸更白了。
“药,要按时喝。”
他开口,声音沉沉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话里像有关切,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是…我知道了……”
她像个犯错的孩子,肩膀轻颤,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鼻音。
“远徵的性子,烈。”
宫尚角的语调似乎缓了点,目光落在她发顶,“但他……并无恶意。”
阮娇娇茫然抬头,杏眸里满是困惑,可视线撞进他深眸,却看见里面翻涌的暗流,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异样。
她心尖猛地一颤,脸颊瞬间通红,慌忙垂下眼,长睫颤动,下唇被咬出浅浅的印子来。
“我……我会按时喝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
房间里的空气有点黏,窗外竹叶沙沙响,阳光落在宫尚角的靴尖,也落在她轻颤的裙边。
宫尚角看着她羞窘的模样,雪白的后颈弯出脆弱的弧度,几缕头发沾在上面,他喉结滚动,压下那股莫名的冲动。
“昨夜没睡好?”
他忽然问,声音沙哑。
“嗯…有、有点……”她小声应着。
“去躺下歇会儿。”语气依旧强势,尾音却松了点。
他扫过那套寝衣,目光又落回她身上,“换身衣服,药等会儿温了再喝。”
顿了顿,声音压低,“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
“好……”阮娇娇连忙点头。
宫尚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浓得像墨,藏着理不清的情绪,然后他转身,脚步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轻轻带上门。
门锁合拢的轻响,抽走了阮娇娇最后一丝力气,她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背沁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