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他垂在身侧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腰。
踏出正厅,晨风一吹,阮娇娇才敢大口呼吸。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指尖冰凉,回头望,宫尚角的身影在门口光影里站得笔直,看不清表情。
她收回目光,快步朝偏院走,脚步发虚,心还在狂跳。
脸上的烫意被风吹凉,可裙角的药渍像还粘腻着,提醒着刚才的对峙和拥抱。
青石板的凉意透过鞋底,每一步都踩在乱糟糟的心绪上。
宫尚角仍站在光影里,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风吹动他的衣袍,拂过靴面的药渍。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像上好的羊脂玉,带着少女的体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的暗流更汹涌了。
身后那香静静燃着,阳光照在干净的地板上,映出他孤高的身影,也映出那片被搅乱的深水。
厅外,迟开的梨花悄无声息落了几片,飘进回廊的阴影里。
门在身后合上,把厅堂里最后那点滞闷隔在了外面。
阮娇娇顺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气,轻轻跌在地上。
没有哭,也没有声响,只有心在胸腔里疯跳,撞得胸骨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
刚才的事像碎玻璃扎在脑子里:宫远徵绷紧的脸,眼底翻涌的火,“被两个男人争,很得意?”
那话像冰针,刺得耳膜疼,跟着就是玉瓶碎掉的脆响,苦涩药气猛地扑上来,她眼前一黑,脸瞬间没了血色。
还有宫子羽,他走时的背影沉甸甸的,最后那一眼里的痛意,缠上心尖就没松过,细细密密地疼,喉咙堵得发酸。
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从唇间漏出来,阮娇娇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只露着对儿发红的耳尖。
宫尚角,那个像冰山似的男人,竟会在她快摔下去时,用铁钳般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力气大得让她腰腹发闷,脸毫无防备就撞进了他的胸膛。
世界像被掀翻了。
隔着冷硬的衣料,他肌肉的轮廓、沉而急的心跳“咚!咚!”撞进她身子里,震得魂都发颤。
他身上的温度裹着她,冷冽的松香混着墨气,铺天盖地把她笼住。
腰间还留着滚烫的印子,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鼻尖也像还沾着他的气息。
阮娇娇咬着下唇,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慢慢抬起晕红的脸,杏眸里蒙着层惊惶的雾,长睫扑闪,晨光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那点羞红衬得她脆弱又美丽。
视线扫过窗边矮几,一个崭新的白玉药瓶静静立在那儿。
是谁放的?
她撑着发软的腿,怯生生挪过去,指尖泛着粉的手轻轻拿起瓶子。
瓶底压着张纸条,字迹飞扬,带着股子怨气,又透着点别扭:“一天两次!再敢不喝,下次灌毒药!”后面还画了个皱着眉的鬼脸,落款是宫远徵。
阮娇娇捏着纸条,指尖微微蜷起来,刚才那么凶,转头又送药来……
她不懂,只觉得心里的委屈淡了点,反倒泛起些酸酸的涟漪,拔开瓶塞,熟悉的药香混着甘草味慢慢散开……
“叩叩叩。”
沉稳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阮娇娇浑身一颤,手里的药瓶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