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看向阮娇娇，目光像深潭，有担忧也有苦涩：“娇娇，若在角宫住不惯，随时让金繁给我带话。”
说完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出厅堂，背影在晨光里萧索得沉重。
偌大的厅里，只剩宫尚角、阮娇娇，还有满地碎玉药汁，药味浓得发苦。
死寂像冰层封冻了空气，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光柱里的尘埃无声翻滚，正好落在药渍上，把狼藉映得更清。
药味霸道地占着感官，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切：宫远徵的暴怒、宫子羽的失落，还有那个灼热的怀抱。
阮娇娇低着头，视线胶着在脚边的碎玉上，一块碎片折射阳光，像冰冷的眼睛嘲讽着她。
宫尚角的目光落在她头顶，沉甸甸的，压得她抬不起头。
厅外竹叶沙沙、鸟鸣隐约，都远得像假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难熬。
宫尚角看着她缩在角落的单薄身影，昨夜石亭下她捧蜜饯的满足、方才被刺激时的惊恐、跌入怀中时的柔软……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药渍，声音低沉平稳：“来人。”
金复立刻进来：“公子。”
“收拾干净。”
宫尚角目光没离开阮娇娇，“去库房取最好的羊脂白玉药瓶，送阮姑娘房里，再拿安神香点上。”
侍从很快清理干净，气味散开，却和残留的药味混在一起，气氛有些怪。
厅堂整洁了，但空气里的压力和尴尬还在。
宫尚角朝阮娇娇走近一步，没说话，她却像受惊般想退，后背已抵紧门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吓着了？”他在她身前一步停下，声音放低了些，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把她罩住。
阳光被他挡住，她眼前只剩他衣袍上的纹路，还有那股冷檀香混着点桂花香的味道，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阮娇娇用力摇头，发丝擦过泛红的耳朵，视线仍钉在裙摆的药渍上，那点深褐色格外刺眼。
“远徵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
宫尚角声音平稳，“他的话别往心里去，在角宫，没人会强迫你，这里很安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清晰有力。
阮娇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头顶，沉甸甸的，她鼓起勇气，极轻地抬头，视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的眼睛很深，瞳仁墨黑，平日覆着寒冰，此刻那冰似乎化了些，那目光专注又沉重，没有恶意，也没有温柔，只是深不见底地看着她。
阮娇娇心头一紧，只对视一瞬就慌忙低头，睫毛飞快地扇动，脸颊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她往冰凉的门框上贴得更紧，才找回点清醒。
“我……我累了，”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颤，“想回房歇息。”
宫尚角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廓停了片刻，那抹红像雪地里的红梅，灼着他的视线。胸腔里的燥热又冒了头，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冲动：“嗯。”
他侧身让开，身影仍有压迫感，但不再完全罩住她。
阮娇娇屏着气，像受惊的鱼贴着门框，快速挪出去，经过他身边时，那股熟悉的气息扑来，心尖又是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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