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额头磕在他锁骨,微痛中触到清晰的骨骼,脸颊贴著墨色衣料,能感得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还有比平时快些的心跳,咚咚地敲在她神经上。
鼻尖全是他的气息,混着昨夜安神药膏的檀香,又压迫又安心。
他的手臂环着她腰,力道隔着春衫传来,带着护持的强硬,四周空气稀薄,只剩两人的体温和心跳在放大,连鬓边发丝擦过衣料的窸窣都听得清。
宫尚角扶住她时,身体也僵了下,掌下的腰肢比想象中更纤细柔软,少女清甜的梨蕊香混着檀香钻进鼻腔,像羽毛搔刮心弦,激起陌生的悸动。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想收紧手臂,将这温软护在怀里,怀中的轻颤顺着肌肤传来,激得他手臂肌肉都绷紧。
强烈的保护欲和连自己都没正视的占有欲,在心底轰然烧起来。
这亲昵姿态像惊雷劈在另外两人心头。
宫子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抓到冰凉空气,他看着阮娇娇埋进宫尚角怀里,依赖得自然,像找到唯一的避风港。
尖锐的刺痛瞬间刺穿心脏,眼神从焦急转为惊愕,最后沉成深不见底的失落,唇边的温柔笑意僵住,脸色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堵着砂砾,发不出声,廊下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孤寂的侧影被拉得很长。
宫远徵彻底炸了。
他看着阮娇娇像雏鸟投进哥哥怀里,看着向来冷硬的宫尚角,竟以近乎圈占的姿态拥着她!
压下的火气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睛发红,自己调的药、熬的蜜膏、一次次去羽宫看她,都比不上哥哥这随手一扶?
“哈!”
他短促地冷笑,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猛地扬起手,将攥得快裂开的白玉药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厅堂炸开。
羊脂白玉瓶四分五裂,碎片溅在青石地上泛着冷光。
瓶里那碗熬了三个时辰、加了双份甘草和安神紫参的药汁,泼得满地狼藉,深褐色的痕迹溅上阮娇娇裙角和宫尚角靴面。
“好!好得很!”
宫远徵胸口剧烈起伏,桃花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装腔作势!一个惺惺作态!演给谁看?这破药,小爷不伺候了!”
他剜了阮娇娇一眼,眼神里愤怒、受伤、委屈搅成一团,最后只剩狠戾。
墨绿色衣袍一甩,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去,雕花木门被甩得哐当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
关门声像解了定身咒,宫尚角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仓促却平稳地松开环着阮娇娇腰的手。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沙哑:“没事了。”
三个字说得像耗了力气。
阮娇娇脱离怀抱,新鲜空气涌入肺叶,却止不住眩晕。
腰间残留的灼热感像烙印,她后退一步抵着冰冷门框,才稳住身形。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盯着地上,碎玉在晨光里刺目,药汁像凝固的血,苦涩的药香钻得她胃里发紧,混着惊吓和尴尬,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的手指抠着门框雕花,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宫子羽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心头剧痛稍缓,却涌上来更深的无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无奈:“……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