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43: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小时候外祖父院里也有这样的海棠，春天一到，她总蹲在花树下捡花瓣，外祖父就坐在石凳上弹琴，琴声混着花香，软乎乎的。如今物是人非，心头不禁泛起酸涩。

　　“喜欢吗？”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阮娇娇惊得缩回手，转身就见宫尚角站在几步外。他手里还拿着刚才那份卷宗，似乎刚从书房方向过来，要去前厅处理公务，恰好途径此处。

　　阳光透过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将他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也切割得模糊不清。

　　“很漂亮。”

　　她轻声说，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水光，“让我想起了家乡。”

　　宫尚角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那抹熟悉的脆弱和思念，再次触动了他心底那根名为愧疚的弦。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石亭里的古琴，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或许，这是他能给予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走向石亭，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平日的命令感：“过来坐。”

　　阮娇娇迟疑地跟过去。

　　宫尚角在琴前坐下，修长手指搭在弦上，轻轻拨了下，清越的音符飘出来。

　　“会弹吗？”他问，指尖还停在弦上，目光却落在琴身，并未看她。

　　阮娇娇摇摇头：“只听过外祖父弹过几次。”

　　宫尚角没再说话，手指在琴弦上动了起来。他弹的并非什么名曲，只是一段舒缓的江南小调，旋律简单，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琴音流淌在花树间，冷冽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阮娇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指尖在弦上翻飞，心中那点不安和酸涩，竟在这琴声里奇异地平复了些。

　　她忽然觉得，这个冷硬如铁的男人，或许……并非表面那般不近人情？

　　至少此刻，这琴声是暖的。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宫尚角抬头看她：“你外祖父……是个怎样的人？”

　　阮娇娇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指尖卷着帕子，慢慢说：“外祖父很慈祥，总爱笑着，院子里种了好多花，他喜欢弹琴、下棋，还教我认字，说女孩子也要明事理，不能只围着灶台转……”

　　说着说着，眼眶就热了，声音也轻了，“可惜他走得早，我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宫尚角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起卷宗里的阮承，忠烈、刚直，为宫门丢了性命，却连后人都没能护好。

　　而他之前，竟还那样怀疑她。

　　“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阮娇娇听不懂的自责，还有点藏不住的心疼。

　　一阵风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有几片粘在阮娇娇发间。

　　宫尚角的目光落在那片粉白上，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替她摘，可手伸到半空又顿住，怕自己再碰她，又会像刚才那样慌神。

　　最终只是指了指她的头发，声音有点干：“有花瓣。”

　　阮娇娇连忙抬手拂去，指尖碰到柔软的花瓣，不知怎么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