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金复翻开最上面的卷宗,“阮娇娇的外祖父,也就是梨溪镇阮氏的当家人阮承,二十年前曾是宫门暗卫营的文书,负责整理各地密报,后来青灯案爆发,暗卫营多名成员被无锋渗透,阮承因不愿配合无锋伪造密报,被灭口在家中。”
宫尚角握着卷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对青灯案有印象。
那是当年震动宫门的大案,暗卫营几乎全军覆没,最后虽平定了叛乱,却始终没找到无锋渗透的关键线索。
“继续说。”他沉声道。
“阮承死后,其妻带着女儿,也就是阮娇娇的母亲逃离梨溪镇,隐姓埋名生活,后来阮母嫁给普通农户,生下阮娇娇,多年来从未与宫门有过联系。”
金复顿了顿,翻到另一页,“我们还查到,当年负责青灯案收尾的暗卫,正是您的父亲,他曾派人寻找阮承的家人,却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三年前,才查到阮母已病逝,只剩阮娇娇和外婆相依为命。”
宫尚角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从未对他提过此事,可卷宗里附着的字条,确是父亲的字迹“阮氏忠良,需暗中护之”。
原来阮娇娇的外祖父,是为宫门而死的忠良之后,无锋要找她,根本不是因为她有问题,而是想拿她当筹码,引出当年青灯案的漏网之鱼,或是以此要挟宫门。
“还有,”金复又递上一份密报,“我们查到,阮姑娘外婆临终前,曾给她留过一个木盒,里面装着阮承当年的信物,一枚刻着青灯二字的玉佩,无锋的人应该是想要这枚玉佩,才一直盯着阮姑娘。”
宫尚角拿起密报,指尖摩挲着青灯玉佩几个字。
原来如此,无锋要的不是阮娇娇,是那枚能牵扯出青灯案真相的玉佩。
而他之前,却因为那些巧合的线索,一次次怀疑她、审问她,甚至把她关在偏院。
想起昨夜她抓着他衣袖,哭着求他救宫子羽和宫远徵的模样,想起她刚才在偏院门口,听到人平安时眼里的光,宫尚角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冷静、够理智,却偏偏错看了一个最无辜的人。
“公子,”金复看着他变幻的神色,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阮姑娘?”
宫尚角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暂时不用,她外祖父的事牵扯太多,无锋还在暗处,让她知道真相,只会让她更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金复很少听到的、近乎刻意的温和,“你让人把偏院收拾得舒服些,再从库房里取些南边的点心和布料送过去,别让她受委屈。”
金复愣了愣,随即点头:“属下明白。” 他敏锐地察觉到公子对这位阮姑娘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
等金复离开后,宫尚角走到窗边,望着偏院的方向。
月光洒在偏院的梨树上,枝桠间的影子摇摇晃晃,映着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已经习惯了用冷漠和怀疑武装自己,生怕一步错,就给宫门带来灾难。
可面对阮娇娇,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似乎总在失效。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那强装的倔强,会让他心头莫名一窒,听到她为宫子羽担忧的声音,会搅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