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他,眼底还剩着没散的忧伤和迷茫,像迷路的小孩终于见到能靠的人。
指尖轻轻拉了拉滑落的衣料,小声嗫嚅:“…执刃大人。”
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鼻音,听得宫子羽心尖都颤了。
他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越界,又透着亲近。
“想家了?”
他看着她仍望着湖面的侧脸,轻声问。
阮娇娇沉默了会儿,轻轻点头,眼圈又红了,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副强撑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宫子羽心疼,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又诚又坚定:“别难过,以后…宫门就是你的家,我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这话里的承诺,重得很。
阮娇娇终于转头看他,蒙着水汽的眼睛里,忧伤慢慢退去,多了点微弱的光和依赖。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极淡的笑,就这一下,足以让宫子羽心神荡漾。
“嗯…谢谢您。”
阳光好像在这时候穿透了云层,淡淡洒在两人身上,她裹在他的大氅里,满眼都是对他的信任。
宫子羽看着这抹笑,只觉得连日的累都散了,心里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满足。
要是能一直护着这笑容,好像也挺好。
他没发现,远处假山的阴影里、回廊拐角处,有几道像影子似的目光,正无声地盯着湖边这温情的一幕,把他的温柔和她的依赖,都记了下来。
而通往湖边的小路上,宫远徵正在采水边的苔藓,恰好撞见宫子羽给阮娇娇披大氅、两人并肩坐着的画面。
他脚步猛地顿住,脸瞬间沉了,手里的药篓被捏得咯咯响。
一股说不清是气还是酸的情绪冲上来,他低骂:“真是碍眼!”
转身就走,脸色比来时还难看。
徵宫药房里,满是苦涩又奇特的草药香。
宫远徵心不在焉地拨着碾槽里的药粉,眼神却飘向羽宫的方向。
“啧。”
他烦躁地扔下药杵,“当啷”一声响,那日湖边的画面像根刺,总冒出来膈应他。
宫子羽那殷勤样,看着就烦。
他踢开脚边的空药篓,在药柜前踱了两步,猛地拉开抽屉抓了几味药,又觉得不对,烦躁地塞回去。
“来人!”
他朝外喊,语气冲得很。
药童跑进来,垂着手听令。
“上次给羽宫的补药,吃多久了?”
宫远徵看似随意地问,手指却无意识地敲着桌子。
药童愣了下:“回公子,按剂量算,该吃完了。”
宫远徵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好理由,立刻挺直腰板,又摆出那副倨傲的样子:“麻烦!一点小病拖这么久!还得小爷亲自去看!”
他仔细配了副新药,挑的全是药性温和、补气效果好的,还特意加了片安神的紫参。
包好药,拎着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冲,跟要去吵架似的。
到了羽宫客院,他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掀帘进去。
阮娇娇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拿着宫子羽送的画册看得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又乖又懵懂。
她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是他,眼睛里立刻多了点怯意,慌忙合上画册,小声唤:“徵公子……”
宫远徵被她这受惊小兽似的眼神看得心一乱,赶紧掩饰似的把药包往桌上一扔,声音拔高:“之前的药吃完了?你身子是纸糊的?这么久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