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很怕冷,微微缩着肩膀,侧脸柔安静,眼神飘向远方,带着种不谙世事的纯,和角宫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画面只闪了一下,却像根细针,扎进了宫尚角紧绷的思绪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那抹白和脆弱感,在冷硬的角宫背景下,格外扎眼。
但他立刻收了神,视线落回面前的卷宗,仿佛刚才那一眼从未有过。
只是指尖摩挲的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心底的疑虑和探究,没因为探查到的结果消散,反而像墨滴进水里,晕得更深。
一个背景清白、经历巧合,还能让宫子羽上心,连宫远徵那小子都反常的孤女?
他从不信巧合。
“再加两个人。”
宫尚角的声音冷了几分,“藏在暗处,盯着她在羽宫的所有动静,见了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情绪怎么样,一点细节都别漏,每天报给我。”
他要从细枝末节里,剥掉她可能的伪装。
金复应声:“是。”
“这事……”宫尚角顿了顿。
“不必惊动执刃,属下明白。”
金复心领神会,行礼后悄悄退下,身影融进殿外的阴影里,去安排更缜密的监视。
书房又静了下来。
宫尚角拿起卷宗,目光在字上,心思却聚不起来。
窗外那惊鸿一瞥的侧影总冒出来,那份纯粹的柔弱和美丽,本身就是种异常。
他皱着眉合上卷宗,发出轻响。
这种不受控的心绪,对他来说既陌生又危险。
必须查清,必须掌控。
只有揭开那层无辜的迷雾,他才能压下这份莫名的躁动。
他宫尚角,从不允许意外存在。
……
宫门里的湖,一到深秋就透着刺骨的寒,湖面平静得像块墨色琉璃,映着岸边枯黄的柳条和灰蒙蒙的天。
阮娇娇独自坐在湖边的光滑大石上,怀里抱着小手炉。
她出神地望着幽深的湖水,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透过水面,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早已不复存在的故乡。
微风拂过,撩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她也浑然不觉。
精致的侧脸在灰蒙的天光下,透着透明的脆弱,眉梢笼着化不开的轻愁,嘴角微微抿着,像藏了太多说不出口的难过。
这份无意间的忧郁,让她的美多了几分勾人的韵味,像一首无声的哀歌。
宫子羽处理完公务,第一反应就是找阮娇娇,听说她去了湖边,心里一紧,立马赶了过来。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石头上那个单薄的背影,小小的一团,孤零零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这大宫门、冷湖水吞掉。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瞬间攫住了他,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份易碎的宁静。
他走到她身后,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还带着体温的墨色大氅,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
阮娇娇被这突然的温暖惊了一下,微微一颤,茫然回头。
宫子羽看到她的脸,眼眶有点红,像是刚偷偷哭过,心里顿时又酸又软。
他放低声音,语气是旁人从没听过的温柔:“湖边风这么硬,你身子才刚好,怎么一个人在这吹风?仔细又着凉了。”
宫子羽的大氅对她来说太大了,裹在身上几乎把人都罩住,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带着点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