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强压下那点异样,故意拧眉摆出倨傲的样子,硬邦邦开口:“病好了?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跑出来吹什么风?”
话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是是不是太凶了?她看起来更怕了。
阮娇娇被他吼得缩了缩肩膀,却还是乖乖回答,声音细弱:“好、好多了……多谢徵公子赠药。”
她低下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白得晃眼。
宫远徵看着她这副乖巧可怜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目光扫过她比前几日红润些的脸,阳光下的皮肤细得看不见毛孔,像上好的暖玉。
莫名的,他觉得顺眼多了。
可嘴上绝不服软,他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冲:“好了就少出来瞎晃!你这身子骨,再染了风寒,我可没闲工夫给你配药!”
说完,他怕自己再出什么岔子,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回走,步子迈得极大,衣摆都带起了风。
走了好远,才想起自己是来采花露的,低头一看,手里的玉瓶还空着。
“……”
宫远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低骂了句,也懒得回去,攥着空瓶子,脚步更快地消失在花园尽头。
阮娇娇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清澈的眼眸。
小蝶在一旁小声嘀咕:“徵公子怎么总是这么凶巴巴的……”
阮娇娇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带着点不确定的困惑:“他…好像是关心我才凶的?”
虽然方式很奇怪,但她隐约觉得,他好像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她。
另一边,宫远徵一路疾跑回徵宫,砰!地踹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大口喘着气。
可脑子里偏不听使唤,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晃动的秋千、暖融融的太阳、她仰起的精致侧脸,还有受惊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骂一声:“真是见了鬼了!”
角宫书房里。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声响,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宫尚角坐在案后,眉梢低垂,盯着手里的卷宗,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更显深刻,没半点多余的情绪。
金复轻手轻脚走进来,垂着手站在下面等吩咐。
过了会儿,宫尚角批完最后一笔,把朱笔搁在砚台上,才缓缓抬眼,声音平静:“说。”
金复上前一步,开始汇报:“公子,梨溪镇和阮姑娘身份的核查,有初步结果了。”
宫尚角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示意他继续。
“梨溪镇上个月确实遭了流匪,伤亡损失和阮姑娘说的差不多,她提的远亲刘嬷嬷,户籍身份都能对上,前些日子也真的走了,按她的逃难路线查,时间和途经的城镇,逻辑上没大问题。”
金复说得客观冷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顿了顿又补充,“目前没发现她和无锋有明面上的关系。”
宫尚角静静听着,脸上没波澜,仿佛早料到是这个结果。
可这种过于“干净”的背景,反而透着不对劲,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像暗夜里出鞘的刀。
“接着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力道,“往深了挖,她路上遇到的货队是哪一家?每一个落脚点接触过谁,都要核实,梨溪镇的幸存者里,有没有人能认得出她?只要有疑点,就追到底。”
“是。”金复躬身应下。
宫尚角刚提剑准备出角宫,眼角就瞥见门口有抹纤细的身影。
阮娇娇抱着小手炉,裹着那件显眼的白狐裘,正慢悠悠从门口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