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一）

《月鳞绮纪》，cp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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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睁开眼时，面前是一道半旧不新的木梁。

　　头顶有光透进来，像是午后。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气，远处隐约有人声，隔着几重墙，听不真切。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寻常，袖口洗得发软。

　　【新世界《月鳞绮纪》已载入。当前任务：攻略目标-厉劫。】

　　晏清坐在床边听完，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心里画了一条线。这条线以内，是任务。线以外，与他无关。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叩门，三下，不急不缓。晏清起身去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少年侍从，手里端着一碗药，说寄灵大人吩咐送来的，让他按时喝。

　　晏清接过药碗，道了声谢，声音温和。侍从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愣，又飞快低下头去，耳尖有些红。

　　晏清没留意。他端着碗往回走，脑海里在翻系统留下的资料：厉劫，龙神殿侍鳞宗大统领，善面化身，沉默寡言，战力顶尖。

　　入夜之后，侍鳞宗安静下来。

　　晏清在暂住的小院里转了一圈，摸清了前后路径，然后往外走。回廊很长，两侧悬着灯笼，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得不快，步伐懒散，像只是在散步消食。

　　转过一道月洞门，前面就是鳞阁的方向。

　　厉劫每日从大殿回住处会经过这条回廊。晏清扫了一眼鳞阁半开的门，提步走进去。

　　阁中四面皆是书架，从地到顶，塞满了书卷竹简，空气里是旧纸和墨的气味。他在架前站了片刻，伸手取下几本，摞在怀里。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抱着书往外走。

　　出门。下阶。走入回廊。

　　拐角处的灯笼恰好灭了一盏，那里的光线比别处暗几分。

　　晏清踩到第三步的时候脚下一绊，身体前倾，怀里的书卷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没有慌张，只是顺势蹲下身去捡，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跟那些散开的竹简较劲。

　　有一道影子罩下来。

　　晏清抬起眼。

　　回廊那头站着一个人，黑衣束袖，身形修长，面容在昏暗的灯影下轮廓冷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站在三步之外，垂眼看着蹲在一地狼藉中的晏清，目光极淡。

　　晏清仰着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灯笼的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是含了一汪清泉，映着廊下的烛火，干净得有些过分。

　　“抱歉，”他说，嗓音轻缓，“挡住您的路了。”

　　厉劫没有应声。

　　他弯腰，将散落的书卷一册一册捡起来，摞齐，放在晏清手边，动作利落，然后直起身，敛目，从晏清身侧走过。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晏清抱着那摞重新摞好的书，回头望了一眼。黑衣的背影已经走出回廊，消失在月洞门那头。夜风从廊下灌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他伸手按住。

　　怀里的书还带着竹木的清香，最上面的那一册，边角被仔细地抚平过。

　　晏清把书抱紧了些，迈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