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丽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第三掌连绵而至。她的掌法诡异,每一掌都带着业火痋的毒性,掌风过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味。
笛飞声退了五步。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纹,胸口的旧伤撕裂,鲜血从布条下渗出来,浸湿了衣襟。
角丽谯的第六掌拍来时,他没有退。
他的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划破了角丽谯的袖口,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角丽谯吃痛,掌势偏了半分,擦着笛飞声的肩膀掠过。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冰窟上方的冰棱间跃下,直扑寒玉石壁。
单孤刀。
他没有死。当年东海之战,他金蝉脱壳,隐匿十年。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短锤,锤身上刻满了南胤符文,朝寒玉石壁的中心狠狠砸去。
方多病离得最近,冲上去想拦,被单孤刀一掌震飞,后背撞在冰壁上,闷哼一声滑落下来。李莲花的银针紧随而至,钉入单孤刀的后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短锤去势不减。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寒玉石壁前。
晏清。
单孤刀的短锤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三尺。
两尺。
一尺。
笛飞声的眼眶几乎要裂开。他顾不上角丽谯,转身朝晏清扑去。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单孤刀的后心。
单孤刀不得不收锤回防。短锤与飞刀相撞,火星四溅。飞刀被砸偏,钉入旁边的冰柱,刀身没入大半。
笛飞声扑到晏清面前,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另一只手握拳,朝单孤刀的面门砸去。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的蛮力和滔天的怒火。
单孤刀举锤格挡。拳锤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笛飞声的指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单孤刀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短锤险些脱手。
“晏清!”笛飞声吼道,声音在冰窟中回荡,震得冰棱簌簌落下,“你疯了!”
晏清被他箍在怀里,后背紧贴着笛飞声的胸膛。他能感受到笛飞声剧烈的心跳,震得他的后背都在发麻。笛飞声的手臂收得太紧,紧到他的肋骨都被勒得生疼。
他偏过头,看着笛飞声的侧脸。那张脸此刻狰狞得近乎扭曲,眼眶泛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嘴角还沾着方才震出来的血沫。
晏清伸出手,按住了笛飞声攥紧的拳头。掌心覆在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在。”他说。
两个字,和在石寿村那夜一样。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的茶煮得刚好。
笛飞声的手臂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晏清,看着那双被寒玉映得几乎透明的浅色眸子,看着那里头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狰狞、满身是血。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的力道松了一些,却还是紧紧箍着,不肯放开。
“躲在我身后。”他说。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不许再挡。”
晏清没有回答。他的手还覆在笛飞声的手背上,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那只沾满血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