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三十五）

众人循声望去，寒玉石壁前的一根冰柱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

　　红衣，赤足，眉心的花钿在寒玉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

　　角丽谯。

　　“笛盟主，晏先生，好久不见。”她歪了歪头，笑容妩媚，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比我预想的，慢了三天。”

　　笛飞声的手按上了刀柄。

　　角丽谯拍了拍手。

　　冰窟四周的暗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窸窣声。那不是人的脚步声，是虫足在冰面上爬行的声音。一只接一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甲虫从冰层的裂缝中钻出来，背壳上生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口器开合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业火痋。成百上千只业火痋。

　　方多病的脸都白了。

　　“这些是我养了十年的存货。”角丽谯伸手，一只业火痋爬上她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缓缓爬行，“母蛊还在路上，这些小家伙先替我招待客人。”

　　她的目光越过笛飞声，落在晏清身上。

　　“晏先生，上次在笛家堡没能好好跟你聊聊。”她笑了笑，“听说你开了一间茶楼，煮得一手好茶。等我收拾了这些人，请你去金鸳盟坐坐，专门给我煮一壶，如何？”

　　晏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角丽谯身上移开，落在寒玉石壁上那些流动的光纹上。

　　他忽然明白了。

　　母蛊不在角丽谯身上，也不在沉船里。沉船里的母蛊早就被取走了，此刻正在运往祁连山的路上。角丽谯来这里，不是为了埋伏他们，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确认寒玉还在。

　　因为母蛊一旦靠近寒玉，就会陷入沉睡。角丽谯要的，是毁掉这面石壁。

　　“笛飞声。”晏清低声开口。

　　笛飞声没有回头，刀已经出了鞘。

　　“寒玉不能碎。”晏清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母蛊一旦没有克制之物，便再也无人能制。”

　　笛飞声点了点头。

　　他的刀锋一转，刀光在冰窟中划出一道弧线。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业火痋被刀风扫中，甲壳碎裂，暗红色的体液溅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方多病，护住李莲花。”笛飞声说。

　　方多病拔剑挡在李莲花身前。李莲花坐在冰面上，手中折扇一抖，扇骨里飞出数枚银针，精准地钉入几只从侧面绕过来的业火痋体内。

　　笛飞声大步朝角丽谯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业火痋从两侧涌上来，被他的刀光斩成碎片。

　　角丽谯站在寒玉石壁前，看着笛飞声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她的手指轻轻一弹，指尖的业火痋朝笛飞声面门飞去。

　　笛飞声侧头避开。那只虫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撞在身后的冰柱上，爆出一团暗红色的浆液。

　　就在这一瞬间，角丽谯动了。

　　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笛飞声面前，一掌朝他胸口的伤处拍去。笛飞声横刀格挡，掌力震得刀身嗡嗡作响，他后退了一步，脚底的冰面裂开数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