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没有追问。他看了绿翘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戒备的妇人,点了点头,跟着引路的小厮往后院走。
笛飞声跟在他身后,目光从绿翘身上扫过,记住了那张脸。
当晚,方多病打听到了消息。女宅最近出了事,玉楼春,也就是玉楼主的义子,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门窗紧闭。
宅子里人心惶惶,玉楼主不许任何人离开,也不许外人插手调查。有几个想硬闯的客人,被宅子里的护院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晏清的那位旧友,是江南苏家的女儿,闺名苏小鬟。三年前晏清在苏州办茶会时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后来苏小鬟嫁了人,便断了往来。此次她是随夫家来女宅小住的,不料遇上了这种事,夫家的人被困在宅中,出入不得。
这些是绿翘趁着夜里偷偷跑来告诉晏清的。她跪在晏清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他想办法救小姐出去。
晏清扶她起来,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了。”他说。
绿翘走后,晏清在房中坐了一会儿。他起身推开门,往笛飞声的房间走去。
笛飞声的房门开着。他坐在桌边擦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晏清站在门口,还没有开口,笛飞声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布。
“等着。”
他站起来,将刀别在腰间,从晏清身边走过。衣角带起的风拂过晏清的手背,凉飕飕的。
晏清转过身,只看见一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等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笛飞声是在子时出的手。
女宅的护院武功平平,胜在人多。他从后墙翻进去,绕过了三队巡逻的人,摸到了苏小鬟住的院子。人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慕容腰。
笛飞声认得。玉楼春的义弟,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善使一对短刀,出手又快又狠。
两人在院子里交了手。慕容腰的刀法确实不差,但对上笛飞声,还是差了不止一筹。不过几招,慕容腰就被逼到了墙角。
笛飞声没有下杀手。女宅的规矩是不得动刀兵,他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晏清的那个旧友还在里头,闹大了不好收场。
他收了几分力道,只想将人逼退。
慕容腰却不肯退。他被逼到墙角,忽然反手往墙上一拍。
机括转动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笛飞声低头,看见地砖裂开一道缝,几支铁箭从缝隙中射出,方向不是朝他来的,而是朝着他身后——
他身后是墙。墙后面是苏小鬟的院子。
笛飞声没有多想,侧身挡住了那几支箭。铁箭钉入左臂,穿透了衣袖,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慕容腰趁这个机会翻墙跑了。
笛飞声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将箭拔了出来。箭头带倒钩,扯出一小块皮肉,血涌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管。推开院门,找到了苏小鬟住的屋子。
苏小鬟缩在墙角,看见一个浑身黑衣、满手是血的男人推门进来,吓得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