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皱了皱眉,“晏清让我来的。”
小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笛飞声,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就哭了。
笛飞声最怕人哭。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幸好苏小鬟的丈夫还在,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好歹是个男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扶着妻子往外走。
笛飞声走在前面,将两人带出了女宅的后门。
门外,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那里。
月光下,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灯不大,光也不强,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地方。他就站在那一片光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人。
苏小鬟看见他,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哭得说不出话。晏清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了几句,示意她的丈夫将人扶上马车。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笛飞声。
月光照在笛飞声身上,将左臂上那片深色的濡湿照得分明。血已经顺着手腕滴到了地上,在他脚边洇出几个小小的暗色圆点。
晏清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帕子是月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绣着一片小小的兰草叶。
笛飞声低头看着那方帕子,顿了一下,伸手接过。他的手指上有血,碰到帕子的时候,立刻印上了几个指印。他将帕子按在伤口上,胡乱擦了两下,血没有止住,帕子倒是被染红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见晏清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红色上,神色和方才不同。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笛飞声将帕子按紧了些,开口道:“小伤,不碍事。”
他见过太多伤口,自己的,别人的,比这重十倍百倍的都有。一支箭而已,连筋骨都没伤着,确实不碍事。
晏清抬起眼来看他。
月光下,那双浅色的眸子清清冷冷的,像是深秋的湖面,什么也看不透。他在笛飞声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嗯。”他说。
然后他转身,提着那盏灯,慢慢走回了女宅的方向。
灯在他手中晃了晃,光影在石板路上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笛飞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在他被血浸湿的袖口上,又湿又冷。
他忽然觉得有些空。
不是伤口疼,是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该来却没有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帕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月白色变成了暗红色,那片兰草叶也看不清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晏清已经来了,已经等在了后门口,已经递了帕子,已经点了头。这些都是真的。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在期待什么呢?一句“疼不疼”?一个多留片刻的眼神?还是那双浅色的眸子能为他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
笛飞声将帕子攥紧了些,血从指缝里挤出来,又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