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几乎未曾合眼。
他就那样守在榻边,亲自试药,亲自喂水,用温热的毛巾极其小心地擦拭晏清额角的虚汗和颈间的血污。
萧瑟和雷无桀偶尔会进来,带来外界的消息,或是替换的伤药与干净的布巾。
第七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屋内染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
司空长风再次诊过脉后,紧锁了七日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脉象虽依旧虚弱,但已趋于平稳,最凶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将养。”
无心僵直的身体晃了一下,一直支撑着他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巨大的疲惫与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踉跄一步,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他……何时能醒?”
“或许明日,或许还需几日。”司空长风叹了口气,“他元气大伤,神魂受创,身体的自我保护会让他沉睡。强行唤醒反而不利。”
无心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在榻边坐下,目光依旧未曾离开晏清。
又过了三日。
在一个寂静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在榻上。晏清的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如同蝶翼挣扎着破茧,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华丽而冰冷的帐顶,还有……一张放大在眼前的、布满血丝、写满疲惫与狂喜的脸。
是无心。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憔悴,狼狈,唯有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迸发出近乎灼热的光芒。
“晏清……”无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你……醒了?”
晏清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蹙紧了眉头,冷汗涔涔而下。
“别动!别说话!”无心立刻按住他未受伤的那边肩膀,“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他转身,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用棉签沾湿,一点点滋润着晏清干裂的唇瓣。
晏清想起,在他醒来前的系统提示音:【经计算,宿主死去将导致目标发疯,世界混乱,故已保留生命体征,请宿主自行寻找脱离体征,或者留下来。】
无心见他眼神有些空洞,以为他依旧不适,连忙放下水杯,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是不是还很疼?我去叫司空长风……”
“不用。”晏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微弱。他极其艰难地侧过头,闭上了眼睛。“我……想再睡会儿。”
无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晏清明显回避的姿态,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好,你睡,我守着你。”他替晏清掖好被角,声音轻柔。
接下来的几日,晏清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缓慢恢复。他能喝下一些流食,在无心的搀扶下稍微坐起片刻。
无心几乎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喂药、擦身、换衣……不容任何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