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四十九）

会议进行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裴轸抬眼，看见林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为难。

　　“抱歉，裴总。”林助理压低声音，“晏先生来了，在休息室等您。他说不用打扰您开会，但……”

　　裴轸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五分钟”，便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林助理快步跟上：“晏先生说只是顺路，送一份资料过来。我让他在您休息室等。”

　　“他吃午饭了吗？”裴轸问，脚步不停。

　　“应该没有。他说十一点才从档案馆出来。”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晏清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臂弯搭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清瘦笔直，像一株安静的竹子。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

　　“打扰你开会了？”晏清问，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歉意。

　　“没有。”裴轸走近，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风衣，“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在附近的档案馆查资料，结束得早，就想把这份图纸送过来。”

　　晏清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是莱蒙项目那片民国建筑群原始的结构图纸，档案馆刚完成数字化，我托人要了份复印件。有几处细节和现在的测绘数据对不上，可能需要调整修缮方案。”

　　他说着专业的事，眼神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出现在这里，对整层楼造成的微妙震动。

　　——这可是晏清第一次来公司找裴轸。

　　裴轸接过纸袋，没看图纸，目光一直落在晏清脸上：“吃饭了吗？”

　　“还没。”

　　林助理提醒道：“会议……”

　　“对不起，”裴轸一脸歉意地对晏清说，“稍微等我几分钟，很快。”

　　“没关系。”晏清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我等你。”

　　裴轸回会议室快速收尾，计划下次再议细节，随即便来找晏清。

　　“跟我来。”

　　裴轸牵起他的手，不是握，是十指相扣，带他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沿途遇到几个员工，都惊讶地睁大了眼，但很快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耳朵都竖着。

　　电梯里，晏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裴总，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叫裴轸。”裴轸纠正他，按了地下二层的按钮，“还有，不高调。我牵我爱的人，需要在乎谁怎么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晏清不说话了，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裴轸的司机已经等在车旁。看见两人牵着手出来，司机面不改色地拉开车门——显然已经习惯了。

　　“去‘雲锦’。”裴轸说。

　　那是淮海路一家很私密的江浙菜馆，裴轸是常客，有专属包厢。

　　车上，裴轸终于打开那个牛皮纸袋，抽出图纸看了看。确实是珍贵的一手资料，有几处标注连现在的数据库里都没有。

　　“怎么拿到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