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车在淮海路的公寓楼下停住。
裴轸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为晏清打开车门。晏清被他牵着下车,走进电梯,走进家门。
门关上,世界彻底安静。
裴轸松开手,却没有离开。晏清脱下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裴轸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晏清。很轻的拥抱,手臂环住腰,下巴抵在肩头。
“累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有一点。”晏清说,身体微微放松,靠进他怀里。
“那就休息。”裴轸说,“以后,所有风雨我都会挡在外面。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画你想画的画,看你想看的书,研究你想保护的建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留在我身边。”
晏清抬起手,覆在裴轸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轮缓缓驶过,彩灯在江面投下破碎的光影。远处,东方明珠塔静静矗立,像这座城市永恒的坐标。
而在这间温暖的公寓里,两个人在窗前相拥,像两座终于相遇的孤岛。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上海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下午三点,晏清接到裴轸的电话,说晚上有个重要的行业内部交流,需要他参加,地点在时光戏馆。
“时光戏馆?”晏清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瓢泼大雨,“今晚不是闭馆维护吗?”
“是闭馆,所以才选那里。”裴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晏清隐约听出一丝不寻常的紧绷,“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穿舒服一点的衣服就好。”
挂了电话,晏清看着窗外的雨幕,若有所思。
晚上六点,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雨已经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朦胧的光帘。
晏清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他坐进车里,李师傅回头冲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过湿漉漉的街道,霓虹灯影在水洼里破碎又重组。二十分钟后,停在时光戏馆门口。
戏馆果然闭馆,招牌的灯暗着,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晏清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留声机没有转动,黄铜吊扇静止,空气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寂静。
“晏先生,这边请。”
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年轻侍者从暗处走出,微笑着引路。晏清认出他,是半年前那场《雪国列车》局里的NPC之一,扮演列车员的男孩。
“今晚有局?”晏清问。
侍者神秘地笑了笑:“您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走上二楼,来到熟悉的包厢准备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侍者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悄然后退,消失在楼梯拐角。
晏清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准备室还是那个准备室,长桌,留声机,黄铜吊扇,墙上的老上海月份牌。但桌边空无一人,只有六张椅子静静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