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公开道歉,并承诺不再干涉集团经营。”裴轸的语气平静,“接下来,他会去瑞士疗养一段时间。”
肖稚宇点头:“那就好。”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肖稚宇转向晏清,声音轻了些:“晏先生,上次你提到的那本《上海近代建筑装饰图录》,我托朋友找到了影印版,过几天寄给你。”
“太麻烦肖总监了。”晏清说,“其实不用……”
“不麻烦。”肖稚宇打断他,笑容真诚了许多,“好东西应该给懂它的人。况且……”
他看了看裴轸,又看了看晏清,最终轻声说:“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莱蒙项目需要岱岸和筑翎紧密配合,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交流的地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他放下了,退回了合作伙伴的位置;又留下了余地,未来还会有正当理由接触。
是个体面的退场。
裴轸听懂了。他看着肖稚宇,第一次对这个对手生出了真正的尊重。
“当然。”裴轸点头,“莱蒙项目需要肖总监的才华。下周的深化设计会议,期待你的方案。”
“一定全力以赴。”肖稚宇举杯,“敬莱蒙项目,敬……更好的上海。”
三人碰杯。
肖稚宇喝了一口酒,目光最后在晏清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很复杂,最终沉淀为平静的祝福。他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融入人群。
龚怀聪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裴轸说:“老肖这人……挺不错的。”
“嗯。”裴轸应了一声。
晏清正望着肖稚宇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轸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腰:“累了吗?”
晏清回过神,摇头:“没有。”
“再坚持一下。”裴轸低声说,“等下我要上台致辞,说完我们就走。”
晚上九点,宴会进入高潮。
乐队停止演奏,灯光聚焦到宴会厅前方的小型舞台上。裴轸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站在麦克风前。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扫过全场。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晚莅临。”裴轸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宴会厅,沉稳有力。
“过去两周,筑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波。谣言、构陷、恶意攻击……很多人问,筑翎能挺过去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的晏清身上。
“我的答案是:不仅能挺过去,而且会变得更强。”裴轸继续说,“因为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遭遇风暴,而是在风暴中依然能看清方向”
他抬手,指向晏清所在的位置。
一束追光灯立刻打过去,将晏清笼罩在明亮的光圈中。他站在那里,月蓝色礼服在强光下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尊发光的玉雕。
全场目光聚焦。
“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裴轸的声音变得柔和,但依然清晰,“筑翎集团特别顾问,晏清先生。”
掌声响起,但裴轸抬手示意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