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裴轸接过便签纸,目光扫过那些关键词,瞳孔微微收缩。
“你……”裴轸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直觉。”晏清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也许我想多了。”
“不。”裴轸走近一步,距离近到晏清能看清他眼中细密的血丝,“你没想多。”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摩挲着“地下埋藏”那几个字。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冰冷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温度的笑。
“晏清,”他说,声音低而清晰,“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只是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就画出了我三天没想通的关键。”裴轸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我一直在想,父亲怎么获取信息。电子监控排除了,收买心腹风险太大。唯一可能的是——定期派人来取某种物理媒介。但别墅安保严密,外人不可能频繁进出。”
他举起那张便签纸:“除非,东西埋在院子里。他的人只需要在附近路过,就能取走。”
晏清点了点头。
“我马上让人去查。”裴轸拿出手机,但手指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下,“这件事,对外我会说是‘晏顾问的关键发现’。”
晏清一愣:“为什么?这本来就是裴总自己……”
“听我说。”裴轸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步,“第一,你现在需要正面曝光。如果外界知道,是你提供了破案的关键思路,那些关于你‘只是花瓶’的谣言会不攻自破。”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作为……并肩作战的人。”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晏清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此刻眼中罕见的柔软和坦诚。
“裴总,”晏清轻声说,“其实没必要……”
“有必要。”裴轸坚持,“这是我的私心。”
他拨通了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干练:“李师傅,带工具来别墅。不要惊动任何人,检查庭院东北角那片鸢尾花下面的土壤。对,现在。”
电话挂断。
裴轸重新看向晏清,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此刻正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他伸出手,悬在晏清手边,像在等待许可。
“会有点吵。”裴轸说,“李师傅挖东西需要时间。要不要……去我书房坐坐?那里隔音好。”
晏清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然后很轻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然后裴轸握紧,牵着他走向二楼。
书房在别墅的东南角,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是整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后院的竹林。此刻夕阳西下,竹影在室内投下摇曳的光斑。
裴轸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隔音确实很好。”晏清轻声说。
“嗯。”裴轸松开手,走到书桌前,“我偶尔会在这里处理一些……不想被打扰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