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方法是收买身边的人。但裴轸很谨慎,别墅里只有陈阿姨和李师傅,都是跟了他多年、背景干净的心腹。那么,次优方案是……
监控。
不是常规的电子监控——裴轸入住前肯定做过反窃听扫描。而是更原始、更难以被发现的方式。
晏清的笔尖在那个区域画了个圈。
然后他翻过便签纸,开始写。不是完整的方案,只是一些零散的关键词:
“土壤翻动痕迹”
“非电子监控”
“物理媒介”
“定期取回”
“地下埋藏”
写完这些,他盯着纸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将便签纸随手夹进书里,继续看书。
裴轸是傍晚六点到的。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眼下青影更深,下颌的胡茬没有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但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刀。
“事情有转机了。”他一进门就说,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兴奋。
晏清从沙发上站起身:“怎么了?”
裴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餐桌旁,倒了两杯水,递给晏清一杯,自己仰头喝光了一杯,喉结滚动。
“我父亲那边,找到了突破口。”他说,在晏清对面坐下,“他用来攻击我的所谓‘新证据’,来源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份会议纪要,纸质鉴定显示,纸张生产年份是五年前。”裴轸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但会议标注的日期是十五年前。他造假造得不够用心。”
晏清点头:“所以可以反诉他伪造证据。”
“不止。”裴轸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让人查了那份纪要上其他参会人员的行踪记录。十五年前的那天,有三个人根本不在上海,一个在纽约出差,一个在海南休假,还有一个住院做手术。会议根本不可能召开。”
他说这些时,语速很快,眼神锐利。那是猎手终于找到猎物破绽时的神情。
“但光证明纪要是伪造的还不够。”晏清轻声说,“你父亲既然敢拿出来,肯定准备了后手。他可以说自己也是‘被蒙蔽’,把责任推给下面的人。”
“我知道。”裴轸点头,“所以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阴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晏清脸上:“而且,我怀疑他在我这里也动了手脚。”
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轸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这几天我反复想,为什么舆论攻击的时机这么精准?为什么那些照片,包括你进公寓的监控截图,能这么快流出去?除非……”
他停下脚步,看向晏清:“除非他有眼线,或者,有某种方式能获取信息。”
客厅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晏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向书桌。他从那本书里抽出那张便签纸,递给裴轸。
“我今天上午画的。”他说,语气平静,“庭院平面图。东北角这片区域,土壤颜色不太对,像是近期被翻动过。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听裴总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