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他将碗递到晏清面前,语气是命令式的,但眼神紧紧盯着晏清,生怕他拒绝。
晏清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碗冒着辛辣热气的姜茶,沉默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滚烫的姜茶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流。
见他喝完,叶鼎之脸色稍霁,拿过空碗放到一旁,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晏清对面,也开始运功调息。
夜深了,窗外风雪更急,呜呜的风声如同鬼哭。客栈的窗户被吹得哐当作响,即便屋内炭火充足,也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缝隙中钻入。
晏清躺在榻上,裹紧了锦被,可寒意无孔不入,尤其是双脚,冰凉得几乎没有知觉。他体质偏寒,在这北地酷寒之中,尤为难熬。
就在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叶鼎之走了进来,他仅着中衣,墨发披散,手里抱着他自己的那床厚实锦被。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榻边,在晏清略显愕然的目光中,将自己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晏清原有的被子上。然后,他掀开被子一角,在晏清身侧和衣躺了下来。
“睡。”他闭着眼,只吐出一个字,手臂隔着厚厚的被子,不容拒绝地将晏清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两人靠得更近些。
晏清身体瞬间僵硬。
身旁传来属于叶鼎之的体温,热度透过两层锦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叶鼎之的呼吸平稳,似乎真的只是来为他取暖,并无他意。
晏清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药香与自身凛冽气息的味道,莫名的有安全感。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身体的疲惫与暖意终于战胜了意识,晏清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在令人安心的温暖包裹中,沉沉睡去。
感受到身旁之人彻底放松沉睡,叶鼎之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看着晏清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充斥心间。
他重新闭上眼,将体内醇厚阳刚的内力,运转得更缓和了些,让暖意持续不断地笼罩着身旁怕冷的人。
风雪夜,两颗心在相互依偎的温暖中,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在落雪镇休整了两日,叶鼎之肩伤好了许多。
晏清畏寒,被叶鼎之记在了心上。客栈的火盆永远烧得最旺,新添的银丝炭毫不吝啬,就连晏清出门片刻,一件厚重的玄狐大氅也会不由分说地被叶鼎之裹在他身上。
这日晚膳,叶鼎之难得让店小二烫了一壶北地特有的烈酒烧刀子。酒液醇烈,入口如刀,却能最快地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气。
晏清不怎么喝酒,只是安静地陪着。
叶鼎之自斟自饮,动作带着几分江湖豪气的爽利,他看着坐在对面捧着热茶的晏清,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眼神不似平日锐利,渐渐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