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侧耳倾听肖稚宇说话时,睫毛垂下,唇角有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点头。剧本杀那晚,晏清看着他时,也是类似的神态。
区别在于,现在晏清眼里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他和肖稚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频道吻合。
裴轸的胸口忽然有些发闷。
“裴总。”肖稚宇终于注意到他,笑着走过来,“这次合作很愉快,晏顾问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应该的。”裴轸戴上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看向晏清:“晏顾问,五点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单独过一下文化商业区的策划案。”
“好。”晏清点头。
“那我不打扰了。”肖稚宇识趣地告辞,临走前又对晏清说,“晏先生,方便加个微信吗?有些专业问题可能还需要请教。”
“当然。”晏清拿出手机,和肖稚宇互扫了二维码。
肖稚宇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裴轸和晏清两人。
夕阳从西侧窗户斜射进来,将空气染成琥珀色。
“肖总监很欣赏你。”裴轸忽然开口。
“肖总监对建筑有热情。”晏清答得坦然,“和他讨论收获颇多。”
裴轸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走吧,司机在楼下等。”
车子驶入静安区一片老式里弄时,天色已经暗透。晏清租的短租公寓在一栋三层红砖小楼的顶层,楼梯狭窄,灯光昏暗。
“就停在这里吧,谢谢。”晏清对司机说。
他推门下车,走进弄堂。春末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走到楼下时,他看见房东太太正站在门口,脸色为难地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陈阿姨?”晏清走近。
“哎,小晏你回来得正好。”房东太太看见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这位是刘先生,他……他想租这套房子,出价比你高一半。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急需用钱,你看这……”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晏清,语气倨傲:“小伙子,你租到什么时候?方便提前搬吗?我可以补偿你一个月租金。”
晏清微微皱眉:“合同签了半年,才住了一个月。”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男人掏出一叠现金,“这样,补偿你两个月租金,你一周内搬走,如何?”
弄堂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晏清站在那光晕边缘,月白色衬衫在夜色中显得单薄。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从弄堂口照进来。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近前,后车窗降下。裴轸的脸出现在光影交界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晏先生,忘了把这份资料给你。”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路过。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房东和那中年男人:“怎么了?”
房东太太认出这车这气场,顿时有些局促:“没、没什么,就是租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