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九）

##X-6YcZr8Vhi2u4Qj##　　不。

　　裴轸的眼神暗了暗。

　　不止是筹码。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裴轸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关掉办公室的灯。

　　走出大厦时，晚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司机已将车停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裴总，回公寓还是？”

　　“去外滩走走。”裴轸说。

　　车子沿着中山路缓慢行驶，窗外是流动的霓虹。裴轸看着那些光影，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昏黄的车厢，月白色长衫，浅琥珀色的眼睛，还有那句很轻的“抓到你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晏清收到那份顾问邀请时，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困惑？还是……了然？

　　还有肖稚宇。当肖稚宇发现晏清出现在筑翎集团的顾问名单上时，那张总是温和有礼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裂痕。

　　期待感像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椎爬升。

　　车子在外滩停下。裴轸下车，沿着观景平台慢慢走。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璀璨夺目，像是用玻璃和钢铁垒砌的现代丛林。

　　而他正在丛林中，布下一张网。

　　一张看似柔软、实则无法挣脱的网。

　　手机震动，是林助理发来的消息：“函件已发出，戏馆方面表示会尽力联系晏清先生。”

　　裴轸回复：“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收起手机，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栏上。江风很大，吹乱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但他没在意，只是望着江面某处，仿佛能透过漆黑的江水，看到某个人的倒影。

　　空白档案？

　　没关系。

　　他会亲手为那份档案填上内容——以他想要的方式。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岱岸建筑设计工作室里，肖稚宇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他揉了揉眉心，点开邮箱，看到筑翎集团发来的莱蒙项目招标补充说明。

　　附件里有一份“特别顾问聘请计划”。

　　他点开，快速浏览。当看到“具备民国文化研究背景与跨时代审美视野”这一要求时，手指忽然顿住。

　　剧本杀包厢里，那人穿着月白色长衫，浅色眼眸专注地望着车窗投影。

　　从容，耀眼。

　　肖稚宇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迷离的夜色。

　　他知道裴轸的手段。这份顾问计划，绝不简单。那个叫晏清的人……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时光戏馆-王经理”的条目上悬停良久。

　　晏清踏入筑翎集团总部大楼时，是周三上午九点十五分。

　　他依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臂弯搭着那件浅灰色风衣。

　　前台早已接到总裁办通知，这位是裴总亲自聘请的特别文化顾问。

　　“晏先生，裴总在顶层会议室等您。”穿着香槟色套裙的女助理微笑引路，刷卡打开专用电梯。

　　镜面墙壁映出晏清沉静的侧脸。他看着数字跳动，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整层的总裁办公区。开阔的挑高空间，冷色调的装修，大片玻璃幕墙外是陆家嘴震撼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