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神色不变，又取出另一个小瓶，将些许粉末弹入水中。
那粉末遇水即化，无色无味，但不过片刻，快船周围的水域竟泛起细密的气泡，船底传来“咚咚”的轻微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啃噬。
“水鬼！有水鬼！”有水匪惊恐大叫，更是人心惶惶。
其实那不过是晏清配置的另一种药粉，能迅速吸引江中某些嗜好此气味的小型鱼类聚集，造成错觉罢了。
前有辛辣气味阻碍，下有“水鬼”惊扰，三艘快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水匪们阵脚大乱。
叶鼎之抓住时机，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属于顶尖武者的凌厉气势骤然爆发，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那独眼刘猛！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江风与水匪的喧哗，带着冰冷的杀意：
“翻江蛟？现在滚，可留一命。”
独眼刘猛被那气势所慑，又见手下已然溃乱，再看晏清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心中骇然。他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葬身江底。
“撤！快撤！”他当机立断，忍着喉间不适，嘶哑着下令。
三艘快船如同丧家之犬，慌忙调转船头，歪歪扭扭地驶向来时的江湾，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水之间。
江面上，重归平静，只剩下客船破浪前行的声音。
船家夫妇和乘客们劫后余生，对着叶鼎之和晏清千恩万谢。
叶鼎之没有理会那些感激，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晏清。
夕阳的余晖为对方清瘦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暖色，那张平静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驱散了几只烦人的蚊蝇。
“你……”叶鼎之开口，却一时不知该问什么。问他为何总能如此镇定？问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从何而来？
最终，他只沉声说了一句：“下次，躲在我身后。”
晏清收起瓷瓶，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应道：“嗯。”
语气平淡，不知是不是叶鼎之的错觉，那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类似于“知道了，但下次不一定照做”的意味。
客船继续北上。
叶鼎之看着晏清转身走回舱房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始终未曾出鞘的长剑，清晰地意识到——他这位“负债累累”的同行者，或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羽翼之下。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客船在沧江上又行了两日，抵达了一个颇为繁华的临江城镇——望北城。
叶鼎之决定在此稍作休整，补充些物资，也让连续几日舟车劳顿的晏清能踏实地歇歇脚。
时近傍晚，华灯初上。望北城最大的夜市已然开张，各色灯笼将长长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叶鼎之与晏清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
叶鼎之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那周身隐隐的冷硬气场，仍让周遭行人下意识地避让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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