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在他身侧的晏清，素白衣袍，气质清冷，在这喧闹的夜市中，宛如一幅行走的水墨画，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
晏清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两旁琳琅满目的货摊，对那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并无兴趣，却在经过一个卖糖人的老翁摊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老翁手艺极巧，案板上插着的糖人形态各异，有腾云驾雾的龙，有威风凛凛的老虎，还有憨态可掬的小猪，在灯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晏清的视线，在其中一只圆润可爱、形似月亮的糖饼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自然地移开了。
然而，这一瞬的停留，却落入了身侧之人的眼中。
叶鼎之脚步停下，剑眉微挑，看向那糖人摊子，又看了看晏清清隽的侧脸。他有些无法将眼前这个气质清冷、医术通玄的人，与那甜腻的孩童零嘴联系起来。
但他什么都没问。
下一刻，在晏清尚未反应过来时，叶鼎之已大步走到摊前，扔下一小块碎银，声音带着他惯有的、算不上客气的冷硬：
“这些，全要了。”
老翁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叶鼎之将那插满各式糖人的整个草把子递到晏清面前，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糖人几乎将晏清眼前的视线挡住，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晏清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糖人丛林”，又抬眸看向叶鼎之。
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容置疑的冷峻模样。
周围传来低低的窃笑声和议论声。
晏清沉默了片刻，没有去接那巨大的草把子，伸出手从上面轻轻取下了那个他最初看了一眼的、最简单的月亮糖饼。
“这个便好。”他声音清淡，指尖捏着那小小的糖饼，莹白的指尖与琥珀色的糖饼形成对比。
叶鼎之看着被他单独取下的月亮糖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自己会错意有些不满，也没再多言，随手将插满糖人的草把子塞给了旁边一个看得眼巴巴的小孩子，在那孩子和其家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转身继续往前走。
晏清拿着那枚月亮糖饼，跟在他身侧，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没走几步，麻烦便找上门来。
几个衣着华贵却满脸酒色之气的纨绔子弟，簇拥着一个眼神轻浮、面色苍白的锦衣青年，拦住了去路。
那锦衣青年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晏清脸上、身上流转，黏腻恶心，令人作呕。
“哟，这是哪来的小公子？生得可真标志！”锦衣青年摇着折扇，语调轻浮，“跟爷去喝一杯如何？保证比你身边那个冷脸汉子有趣得多。”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叶鼎之的脚步瞬间停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几个纨绔，而是微微侧头，看了眼正吃着糖饼的晏清，确认他没有被惊扰到。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锦衣青年。仅仅是一个眼神，冰冷、锐利，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又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血腥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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