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叶鼎之已能自如地下榻走动。他站在窗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目光落在庭院中正在采集晨露的晏清身上。
素白的衣袍被晨风吹拂,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竟有几分不真实的美感。
叶鼎之摩挲着指尖,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告辞,并履行那“十两银子”的约定——虽然他身上从不带银钱,但天外天在此地亦有产业——忽然,他耳廓微动,脸色骤然一沉!
不同于前几日那些地痞的杂乱脚步,这次来的,是至少五六个人。
脚步轻盈而规律,落点精准,气息绵长内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更重要的是,他从中嗅到了熟悉的、属于百草门的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
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叶鼎之眼中戾气暴涨,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床尾的长剑。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久违的战意与杀机在胸中翻涌。
他绝不允许这些人,玷污这片暂时的安宁,更不容他们伤及屋外那人分毫!
几乎就在他握剑的同时,竹门被轻轻推开。晏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似乎并未察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喝药。”他将药碗递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叶鼎之没接,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晏清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晏清微微蹙眉。
“走!”叶鼎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从后窗走,进竹林,别回头!”
晏清抬起眼,浅色的眸子对上他焦灼而锐利的目光,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反问:“你呢?”
“我断后!”叶鼎之斩钉截铁,试图将晏清往后窗方向推去,“他们的目标是我,与你无关!快走!”
然而,晏清却像是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他看了一眼被叶鼎之紧紧攥住的手腕,轻声道:“他们已到院外,此刻出去,是自投罗网。”
叶鼎之一怔,这才意识到,晏清并非毫无所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叶少主,别来无恙啊?躲在这温柔乡里,倒是好兴致。”
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淫邪的笑意:“听说这竹心小筑的主人,是个妙人儿?不如请出来,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污言秽语传入耳中,叶鼎之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猛地甩开晏清的手,提剑就要冲出去。
“别动内力。”晏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他甚至抬手,轻轻按住了叶鼎之握剑的手臂,“你的伤还没好。”
“放手!”叶鼎之低吼,他不能容忍有人因他受辱,更不能容忍晏清被如此亵渎。
晏清反向前一步,挡在了叶鼎之与房门之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叶鼎之近乎失控的暴怒模样。
“信我。”晏清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在叶鼎之惊愕的目光中,晏清放下药转身,主动拉开了竹门。
门外,五名身着百草门服饰的杀手呈扇形站立,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