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不退反进,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右手并指如剑,快若疾风,瞬间点中对方持刀手腕的神门穴。
短刀“当啷”坠地。不待对方痛呼,叶鼎之的左掌已印在其膻中穴上,内力虽弱,骤然一吐,也如重锤击鼓!
“噗——”地痞头子喷出一口浊气,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胸口烦恶,半天爬不起来,看向叶鼎之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叶鼎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方才这番动作,显然牵动了伤势。但他身姿依旧笔直,目光如刀,扫过地上三人,“再敢踏足此地,废的就不是手脚了。”
三个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竹林,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院中恢复了安静。
叶鼎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这才转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晏清。
晏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浅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走上前来,扶住他的手臂,“你该回去躺着了。”
叶鼎之任由他扶着,回到榻边坐下,方才强行运力的虚脱感和伤处更明显的痛楚一起袭来。
他看向正在检查他伤口是否崩开的晏清,语气带着探究,“你不怕?”
寻常医者,见到这般动手伤人的场面,即使不惊慌失措,也该有几分异样。可晏清,从始至终,太过平静了。
晏清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如常:“怕什么?他们不是被你打跑了么。”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亮,“倒是你,伤未好,不该强行动用内力。下次再有这种事,交给我处理便是。”
交给他处理?叶鼎之眸光微动。这人……果然不简单。是有所倚仗,还是无知无畏?
“你怎么处理?”他忍不住追问。
晏清没有直接回答,重新替他掩好衣襟,端起那碗一直放在旁边小几上、此刻已温凉的药,“先喝药。伤势若反复,更麻烦。”
叶鼎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中翻涌的疑窦与好奇。
他看着晏清收拾药碗、准备离开的清淡侧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救了他、看似与世无争的医者,身上笼罩着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
屋外,阳光正好,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叶鼎之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江南的春光,竹心小筑的宁静,以及这个叫做晏清的古怪医者,在他心中,变得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在意了。
那日地痞滋扰之后,又平静地过了两日。
晏清送来的汤药似乎换了方子,药力更温和,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将躁动不安的炽热内力一点点抚平、疏导。外伤的愈合更是迅速,痂壳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肉,只余下些许隐痛。
这不仅仅是自己底子好,更得益于晏清精准到可怕的用药。这个看似平淡的医者,在医术一道上的造诣,恐怕远超江湖上许多沽名钓誉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