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苏无名走到他身边,“但此案手法高明,对云袖生过往极为熟悉,绝非寻常仇杀。更让苏某在意的是,其中一名死者家中,搜出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残留的香饼碎屑,用绢帕托着,递给晏清。
晏清接过,凑近轻嗅。一股极其清冷、带着微苦梅韵的香气钻入鼻腔,但在那冷香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与“醉仙萝”同源,却又更为精纯阴寒的气息。
“这香……不简单。”晏清神色凝重起来,“其中所用的幻药,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为隐蔽,也更危险。调配此香之人,药理造诣极高。”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卢凌风议事归来,玄色披风上带着湿气。他踏入书房,见苏无名也在,又看到晏清手中拿着的香屑和凝重的神色,眉头立刻蹙起。
“又有案子?”他走到晏清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小片飞絮,目光却锐利地看向苏无名。
苏无名将云袖生旧案与新发命案简要陈述了一遍。
卢凌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在乎什么陈年旧怨,他在意的是这案子牵扯极深,而且又出现了诡谲难测的迷香。
他看向晏清,见他眉宇间带着思索,显然已投入其中,心中那股因他病愈而刚刚平息的保护欲再次升腾起来,还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他不喜欢任何可能让晏清涉险的事情。
“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便是,”卢凌风语气冷硬,“你病体初愈,不宜劳神。”
晏清抬眸看他,浅色的眸子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此香诡异,若不查明,恐有更多人受害。况且……”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坚定,“我对这调香之人,有些兴趣。”
卢凌风与他对视片刻,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专注。他知道,一旦晏清对某件事产生了探究欲,便很难让他置身事外。就像当初在苏州一样。
他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但紧抿的唇角显示着他的不情愿。
苏无名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心下了然,识趣地起身告辞:“那下官便先循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若有进展,再来与将军、先生商议。”
苏无名走后,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雨声敲打着屋檐,淅淅沥沥。
卢凌风走到晏清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深沉,“你方才说,对那调香之人有兴趣?”
晏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话中的含义。他垂下眼帘,继续整理桌上的案卷,“只是对其药理造诣感兴趣。”
卢凌风盯着他低垂的脖颈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他面前那本案卷合上。
“雨大了,仔细着凉。”他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该用晚膳了。”
说着,他已率先转身向门外走去,玄色披风的衣角划过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
晏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连绵的春雨,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卢凌风方才拂落飞絮时,一触即离的微暖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