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三十）

卢凌风处理完公务，心中始终记挂，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他一眼就看见晏清蜷缩在锦被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许多。

　　“晏清？”卢凌风心头一紧，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这温度让卢凌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怒火与自责。

　　“还是……染上了么……”晏清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对上卢凌风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骇人的眸子，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却因干涩而沙哑，“别担心，我……我能分析出这是什么……”

　　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卢凌风胸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不知该向谁发泄。他猛地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再回到榻前时，已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担忧。

　　他扶起晏清，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小心。

　　“别说话，”卢凌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喝水。”

　　高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晏清牢牢困在混沌与灼热交织的深渊里。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似乎总萦绕着细碎的声响，又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听不真切。

　　他能感觉到额上不时传来的、带着薄茧的微凉触感，那是卢凌风在反复试探他的体温。也能感觉到苦涩的药汁被小心地、一遍遍喂入他干渴的喉中。

　　偶尔，他会因剧烈的头痛或周身难忍的酸胀而发出细微的呻吟，随即便会有一只温热而稳定的手，轻轻握住他无意识攥紧的指尖，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

　　他好像……抓住过那只手。在某个被噩梦魇住的瞬间，他循着那点令人安心的温度，死死攥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只手僵硬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将他的手指更紧地包裹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下一刻，奇妙地放松，转为一种近乎珍重的轻柔握持。

　　“我在。”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偶尔会穿透迷雾，敲打在他昏沉的意识上。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晏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卢凌风布满血丝的双眼和下颌新冒出的、来不及修剪的青色胡茬。

　　他正拧干一块湿布，动作间带着武将少有的、刻意放缓的轻柔，准备为他擦拭颈间的汗水。

　　“你……”晏清想开口，喉咙却干哑得厉害。

　　卢凌风动作一顿，立刻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别动。”他按住晏清想要撑起的肩膀，转身去倒水。

　　就在这时，奉命前来探视情况的苏无名走了进来。他本欲开口询问病情，目光落在晏清脸上时，却猛地顿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