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熟知药性,又明辨是非,”卢凌风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配方,该由你来处置。”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全然的信任。晏清怔怔地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远处传来钟声,那是苏州城晨起的信号。卢凌风看了眼天色,道:“先回府衙。此案虽破,还需整理卷宗,上报朝廷。”
他转身欲行,却发现晏清仍立在原地,望着手中的手札出神。
“走吧。”卢凌风放缓了语气,“有些事,急不得。”
晏清终于移动脚步,随着他走出听雪轩。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
在踏出院门的刹那,晏清最后回望了一眼。小院静谧安宁,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秘密会永远埋藏在这里。就像师叔手札上那些未尽的记载,就像萧月白癫狂笑容下的悲凉。
而青鸾引的配方,将随着这本手札,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将军,”他忽然轻声问道,“若有一日,我也……”
“不会。”卢凌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晏清转眸看他,只见卢凌风目光坚定,晨光在他眼中映出明亮的光彩。
“有我在。”
晏清微微一怔,终是轻轻颔首。两人并肩走出拙政园,将那个藏着太多秘密的小院永远留在了身后。
晨光正好,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苏州城的清晨,终于真正到来了。
长安城的春日,总带着一丝北地特有的料峭。虽已柳絮纷飞,但早晚的寒意依旧能沁入骨髓。
卢凌风与晏清自苏州返回不过旬日,一桩新的诡案便如阴云般迅速笼罩了京城。
“人面花?”
金吾卫衙署内,卢凌风放下刚送来的急报,剑眉紧锁。
案卷上记载,近日东西两市已有数十人染上怪疾,初时面生红疹,不过一两日便迅速溃烂,疮口形若桃花,故名“人面花”。
患者高烧不退,痛苦异常,已有体弱者不堪折磨而亡。更棘手的是,此疾似乎能通过接触染病者脓液传播,一时间人心惶惶,谈“花”色变。
“据太医署初步诊断,似是一种极烈性的痘毒,但发作之速,形态之异,前所未见。”苏无名坐在下首,面色凝重,他将一幅根据患者描述绘制的“人面花”图样推至案几中央。
那图样上,溃烂的疮口确实诡异地排列成花瓣形状,艳丽而可怖。
晏清的视线落在图样上,浅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卢凌风的目光扫过晏清,见他神色专注,便沉声道:“源头在何处?”
“目前最早发现的几例,都集中在西市旁的崇化坊。多是些往来西域的胡商及其家眷。”苏无名答道,“下官怀疑,是否又是通过商队传来的异域疫病?”
“去看看便知。”卢凌风起身,动作带起玄色披风下摆,“晏清,你随我同去。”
经历了苏州之事,他几乎已将晏清视为破案时不可或缺的助力,更是必须置于自己羽翼之下保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