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翻到后半本,笔迹开始变得潦草,记载的内容也让晏清的脸色渐渐发白。
“师叔他……”晏清的声音有些干涩,“在研究醉仙萝与青鸾引的混合用法。”
卢凌风俯身细看,只见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配比实验,旁边还标注着试药后的反应——“心神俱醉”、“飘飘欲仙”、“不愿醒来”……
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师叔去世的三日前。上面只有一行颤抖的字迹:
“此方有伤天和,当毁。”
晏清闭了闭眼,将手札轻轻合上。
“月白师兄定是发现了这本手札,才会……”他没有说下去,但卢凌风已经明白。
院外传来脚步声,周刺史带着仵作匆匆赶来。见到被押解的萧月白,周刺史长长舒了口气,“多谢将军擒获真凶,苏州城终于可以安宁了。”
卢凌风却微微摇头,“此案尚未了结。”
他命人将萧月白带上前来。经过一夜的囚禁,萧月白的神色更加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超脱。
“那些香饼,你是如何送到士子手中的?”卢凌风沉声问道。
萧月白淡淡一笑,“他们自己求来的。我不过是个游方道士,在拙政园中偶遇这些士子,与他们谈论诗词,略通药理。他们听说我有安神静心的秘香,便纷纷来求。”
他的目光扫过周刺史,带着几分讥诮,“这些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什么不敢尝试?”
“你可知道这是害人性命?”晏清忍不住问道。
萧月白看向他,眼神复杂,“清师弟,你可曾见过师父临终前的模样?他在醉仙萝的幻境中笑得多么安详。我不过是成全了这些读书人的美梦,让他们在极乐中登仙,免去世间苦楚。”
“强词夺理!”卢凌风厉声打断,“你师父亲笔写下‘此方有伤天和’,你岂会不知?”
萧月白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师父他……终究是心软了。”
晨光愈发明亮,园中的鸟雀开始啼鸣。卢凌风命人将萧月白押回府衙,又吩咐周刺史:“将所有查获的香饼尽数销毁,不得遗漏。”
待众人散去,听雪轩前只剩下卢凌风与晏清二人。竹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你早就怀疑萧月白了?”卢凌风忽然问道。
晏清望着院中那丛翠竹,轻声道:“那日闻香识药时,我就觉得配方太过熟悉。只是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卢凌风明白他的未尽之语。没想到昔日的同门师兄,竟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青鸾引的配方,”卢凌风沉吟道,“是否要一并销毁?”
晏清从怀中取出那本手札,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封皮。晨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
“师叔穷尽心血才研究出这个配方,”他的声音很轻,“若是就此失传……”
卢凌风注视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道:“配方可以留下,但需交由可信之人保管。”
晏清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