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晏清阻止道,“那种飞蛾畏光,若是灯火通明,它们不会出现。”
卢凌风略一思索,“那就暗中监视,不得打草惊蛇。”
雨渐渐大了,巷口的积水泛起圈圈涟漪。
晏清望着那只深蓝色香囊,想起什么,又问老妪:“那道士可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老妪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那道士买香囊时,随口念了句诗,说什么……‘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老身没什么学问,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晏清脸色微变。
卢凌风察觉他的异常,低声问:“这句诗有何特别?”
“这是前朝一位诗人的残句,”晏清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位诗人……正是死於醉仙萝之毒。”
雨声渐急,敲打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卢凌风买下那只香囊,与晏清并肩走出小巷。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在石阶上汇成细流。
“你似乎对这句诗很熟悉。”卢凌风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锁住晏清的表情。
晏清望着迷蒙的雨幕,轻声道:“那位诗人……是我师叔的挚友。”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卢凌风已经明白。这个案子,果然与晏清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回去。”卢凌风将伞又往晏清那边偏了偏,“既然知道了飞蛾的线索,今夜必有收获。”
两人走在雨中,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那只深蓝色的香囊被卢凌风小心收在怀中。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一双眼睛正透过雨幕,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是夜,细雨初歇,苏州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黑暗中。
卢凌风亲自布置了人手,在几处案发现场周边的暗巷里设下埋伏。为免惊动可能出现的飞蛾,所有兵士皆身着深色便服,潜伏在阴影之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晏清与卢凌风亲自守在张秀才宅邸外的一处阁楼上。这里视野极佳,能将整个宅院及周边街巷尽收眼底。卢凌风命人在阁楼四周挂上深色布幔,只留一道缝隙用以观察。
“冷吗?”卢凌风低声问道,将一件厚实的披风递给晏清。阁楼里阴冷潮湿,他能看见晏清呵出的白气。
晏清接过披风披上,轻轻摇头,“无妨。”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地投向窗外,手中把玩着那只深蓝色香囊。香囊散发出的龙涎香气息在密闭的阁楼中格外明显。
卢凌风站在他身侧,目光在黑暗中格外锐利。他能感觉到晏清今晚格外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怀疑凶手的身份了?”卢凌风忽然问道。
晏清把玩香囊的手指微微一顿,“青鸾引的配方,是我师门不传之秘。”
他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阁楼中却格外清晰。
卢凌风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我师叔确实已经过世,”晏清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他的弟子,我的师兄萧月白,当年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