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二十三）

晏清轻轻点头，随着他往前走去。雨中的苏州街巷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在经过一条小巷时，晏清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巷口一个卖香囊的小摊上。那摊子上挂着的香囊中，有一个深蓝色的格外显眼，上面用银线绣着鸟羽的图案。

　　与证词中游方道士所佩的香囊，一模一样。

　　晏清的脚步钉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那只香囊上。

　　卢凌风立即察觉他的异样，顺着视线望去，眼神骤然锐利。他不动声色地挪步，将晏清护在身后稍侧的位置，对亲兵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兵会意，悄无声息地散开，堵住了小巷的两端。

　　卖香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低头缝制着手中的活计，并未注意到巷口的动静。

　　晏清缓步上前，卢凌风紧随在侧，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老人家，”晏清拿起那只深蓝色香囊，声音放得轻缓，“这香囊的绣样很别致，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老妪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这位公子好眼力。这花样是老身独创的，叫做‘青鸟衔枝’，整个苏州城独此一家。”

　　卢凌风目光微凝，“近日可有人来买过这样的香囊？”

　　老妪想了想，点头道：“有的，约莫七八日前，有个道士打扮的人来买了一个，也是选的这个花样。”

　　晏清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继续问道：“那道士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老妪努力回忆着，“那道士看着面生，不像本地人。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出手倒是大方，买香囊时还多给了几文钱。”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卢凌风追问。

　　老妪指向城南：“好像是往拙政园那边去了。那日下雨，他急着赶路，老身还提醒他小心路滑。”

　　拙政园——苏州最有名的园林之一，也是文人雅士最爱聚集的场所。

　　晏清仔细端详手中的香囊，忽然问道：“老人家，这香囊里填的是什么香料？”

　　“都是些寻常的安神药材，”老妪笑道，“艾草、丁香、藿香什么的。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日那道士买香囊时，特意要求在里面多加了一味‘龙涎香’。”

　　龙涎香！晏清指尖微微一颤。

　　卢凌风敏锐地察觉他的反应，沉声问：“这龙涎香可有什么不妥？”

　　晏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香囊凑近鼻尖，轻轻一嗅。果然，在寻常药材的香气中，隐约透着一丝极淡的、独特的海洋气息。

　　“龙涎香本身并无问题，”晏清放下香囊，眸光深邃，“但它与醉仙萝相遇时，会催发一种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能吸引某种罕见的飞蛾。”

　　他转向卢凌风，声音凝重，“那种飞蛾只在夜间活动，嗜食醉仙萝的花粉。若是在命案现场附近发现这种飞蛾……”

　　“就能找到凶手的踪迹。”卢凌风接上他的话，眼中寒光乍现。

　　他立即对亲兵下令：“传令下去，今夜在所有案发现场周边布控，重点留意那种特殊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