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二十五）

阁楼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忽然，晏清轻轻“嘘”了一声，指向窗外。

　　只见在张秀才宅院后墙的阴影处，有几只飞蛾正缓缓盘旋。它们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与寻常飞蛾截然不同。

　　“就是它们。”晏清低声道。

　　卢凌风立即对潜伏在暗处的亲兵打了个手势。几名亲兵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几只飞蛾。

　　飞蛾在空中盘旋片刻，似乎被什么气息吸引，缓缓朝着城南方向飞去。亲兵们远远跟着，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留下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晏清与卢凌风也立即下楼，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跟在后面。夜色深沉，只有飞蛾翅膀上那点奇异的光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引路的鬼火。

　　“它们去的方向……”晏清忽然低语，“是拙政园。”

　　卢凌风眼神一凛，想起白日里老妪的供词——那买香囊的道士，正是往拙政园方向去了。

　　飞蛾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果然在拙政园外墙处盘旋片刻，而后竟径直飞入了园中。

　　“翻墙进去。”卢凌风当机立断。

　　他率先跃上墙头，确认园内安全后，转身向晏清伸出手。晏清略一迟疑，还是将手递了过去。卢凌风轻轻一带，便将他拉上了墙头。

　　拙政园在夜色中静默无声，亭台楼阁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假山池沼都笼罩在迷蒙的夜雾中。

　　那几只飞蛾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消失在一片竹林深处。

　　卢凌风与晏清悄无声息地跟上，亲兵们则分散在四周警戒。

　　竹林深处竟隐藏着一处僻静的小院，院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听雪轩”三字。那几只飞蛾在院墙上盘旋片刻，竟从门缝中钻了进去。

　　卢凌风与晏清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我先进去。”卢凌风低声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晏清却按住他的手臂，“等等。”

　　他取下腰间的深蓝色香囊，轻轻晃了晃。龙涎香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很快，院墙内传来了细微的扑翅声。

　　只见更多的金属光泽飞蛾从院中飞出，围绕着香囊盘旋。在月光下，它们翅膀上的花纹清晰可见——正是银线绣就的羽状图案，与香囊上的绣样如出一辙。

　　“果然在这里。”晏清轻声道。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站在门内，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他腰间系着一个深蓝色香囊，银线绣着的羽状花纹与晏清手中的一模一样。

　　“月白师兄，”晏清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别来无恙。”

　　那道士——萧月白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清师弟，你还是找来了。”

　　卢凌风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在月色下闪烁。

　　萧月白却浑不在意，目光掠过卢凌风，定格在晏清身上，“十五年了，清师弟还是这般敏锐。”

　　“这些命案，”晏清直视着他的眼睛，“都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