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一）

《少年歌行》，cp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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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水寺的冬日，总比别处更添几分清寂。

　　昨夜一场新雪，将寺庙内外染得素白一片，唯有后院那株老梅树，虬枝之上，红梅凌寒盛放，簇簇点点，映着雪色，幽香暗浮。

　　梅树下，晏清正垂眸煮雪。

　　他披着一件月白斗篷，风帽边缘一圈银狐软毛，衬得他露出的侧脸愈发清俊绝伦，仿佛由冰雪精心雕琢而成。

　　一双浅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小泥炉上咕嘟冒泡的陶壶，纤长的睫毛上似沾染了氤氲水汽，显得朦胧又疏离。

　　炭火噼啪轻响，雪水渐沸。他执起一旁素净的白瓷茶罐，用竹勺舀出些许茶叶，正要投入壶中，却忍不住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单薄的肩头微微颤动，在这静谧的雪景中，无端透出几分易碎的脆弱。

　　“这梅雪煮茶，意境是极好的，只是施主这身子，怕是受不住这外头的寒气。”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

　　晏清回首，便见一个穿着白色僧袍，却难掩其风华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唇角噙着一抹与他年纪不甚相符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

　　这便是年幼的无心。

　　“心中有暖意，便不惧外寒。”晏清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如同碎玉投珠。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石凳，“小师父若有暇，不妨共饮一杯？”

　　无心从善如流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却依旧落在晏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他在寒水寺长大，见过香客万千，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清冷得好似山巅积雪，纯净又如初融冰泉，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镜花水月，随时会消散在这梅香雪色之中。

　　“小僧无心，见过施主。还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晏清。”他轻声答，执壶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浅金色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

　　“晏清……”无心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海清河晏，天下同安。好名字。”

　　晏清将一盏茶推至他面前，并未接话，只是浅浅一笑。

　　无心端起茶盏，却不急着饮，反而问道：“晏施主似乎并非寺中僧人？”

　　“嗯，”晏清应了一声，语气温和却疏淡，“体弱多病，蒙忘忧大师慈悲，收留在寺中静养些时日。”

　　他说话时，一阵寒风卷着雪沫拂过，晏清下意识地拢了拢斗篷，指尖泛着淡淡的苍白。

　　无心眸光微动，放下茶盏，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看似随意地在一旁的石凳上轻轻一按，一股温煦平和的内力便无声无息地透石而过。他做得极为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晏施主请看，”无心转而指向枝头红梅，岔开话题，“这梅开得傲然，倒与施主有几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