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老了以后,总爱坐在画室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翻那本泛黄的标本册。
标本册里夹着很多东西,压枯的绣球花瓣,褪色的便签纸,还有一张被摩挲得发亮的橘子糖糖纸。
糖纸是当年陈依塞在画袋里的,背面写着“这次,我等你很久了”。
她总说,这张糖纸,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孙女趴在她的膝盖上,指着糖纸问:“奶奶,这是谁送你的呀?”
林未的目光温柔下来,像落满了阳光的湖水。
“是一个很温柔的少年。”她说,“他会打篮球,会弹吉他,会把双皮奶里的蜜豆都挑给我。”
“那他人呢?”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林未轻轻抚摸着糖纸,声音很轻,“他在那里,不用再熬夜看病历,不用再面对生离死别。”
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奶奶,你还想他吗?”
林未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想啊。”她说,“每天都想。”
想他当年穿着白校服,撞进她怀里时的模样;想他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过青石板巷的样子;想他在晚自习的停电夜,把耳机分她一半,轻声说“别怕”。
想他最后留在画室里的样子,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手腕上的血染红了纸角。
想他的日记本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爱意。
夕阳西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糖纸上,泛着淡淡的橘色光晕。
林未闭上眼睛,仿佛又闻到了橘子糖的甜香,听到了少年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
“我在老地方等你吃双皮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