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的葬礼很简单,来的大多是医院的同事和高中的同学。林未穿着一身黑,站在墓碑前,手里攥着那枚银质绣球花吊坠,冰凉的触感,像陈依最后一次牵她的手。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极了那年夏天,他撞进她怀里时,笑着说“没事,我这校服耐脏”的模样。
夏晓递给她一个盒子,是陈依的遗物。里面有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有那朵画的绣球花,还有一本日记。
日记的扉页,写着一行字:“等林未回来,带她吃双皮奶,告诉她,我等了她六年,爱了她六年。”
后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对她的思念。
“今天看到一个女生,和林未一样喜欢画画,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夜班,又想起那年晚自习,她靠在我肩膀上听吉他曲,雨声很好听。”
“画展的《未完成的绣球》,她一定还在怪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她原谅我。”
“明天轮休,要去老城,要和她吃双皮奶,要告诉她,我还爱她。”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带着仓促:“急诊,连环车祸,我得走了。林未,等我回来。”
林未合上日记,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原来那些疏离,都是他的身不由己。
只是太晚了。
后来的日子,林未留在了老城。她没有再回南方的美院,而是在青石板巷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名字叫“未谢”。
画室的窗外,种着一棵绣球花树。每年夏天,花开得格外茂盛,淡蓝色的花瓣,像极了那年陈依校服上的蓝痕。
她每天都会坐在画室里,画画,弹吉他,唱那首陈依没唱完的歌。
江澈和夏晓结婚的时候,邀请了她。婚礼上,夏晓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林未,对不起。”
林未摇摇头,笑着说:“没关系,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在那里,他不用再熬夜,不用再面对生离死别。”
她没有再谈恋爱,也没有再离开老城。她守着这家画室,守着窗外的绣球花,守着那段长达六年的暗恋,和一场永远无法兑现的重逢。
又一年夏天,绣球花开得正盛。林未坐在窗边,画着一朵未开的花苞。阳光落在画纸上,落在她脖子上的银质吊坠上,闪闪发光。
她轻轻哼着歌,声音温柔得像风:“青石板巷的风,吹过绣球花浓,我等的人,永远留在了那年夏天……”
窗外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思念。
原来有些爱,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像绣球花一样,开得热烈,落得无声。原来有些遗憾,是一辈子的,永远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