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的风还是带着湿意，卷着绣球花的香气，漫过青石板路。林未到糖水铺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就是当年和陈依常坐的那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桌面，看着窗外的绣球花树。阳光渐渐爬高，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她等了很久，久到碗里的双皮奶凉透了，蜜豆沉在碗底，甜得发苦。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不敢主动发消息，怕打扰他工作，怕他只是临时有急诊，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被突如其来的抢救打断。
老板走过来，看着她面前没动过的双皮奶，叹了口气：“姑娘，要不你先回去吧？小陈那孩子，是急诊科的医生，忙起来没个准头。”
林未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我再等会儿。”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却不是陈依，是夏晓。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碎的玻璃：“林未……你别等了……陈依他……出车祸了……抢救无效……”
后面的话，林未一个字都没听清。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像她此刻的心。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糖水铺，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巷口的绣球花还在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她跑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灯已经灭了。夏晓和江澈站在走廊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林未抓着夏晓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骗我的对不对？陈依他……他说要和我吃双皮奶的……”
夏晓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江澈递给她一个深蓝色的画袋，是陈依准备好的那个，里面装着新的颜料和画笔，还有一支录音笔，旁边躺着一颗橘子味软糖，糖纸背面写着一行字：“这次，我等你很久了。”
林未打开录音笔，里面是陈依温柔的声音，伴着吉他曲，轻轻唱着：“青石板巷的风，吹过绣球花浓，我等的人，眉眼弯弯……”
歌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嘈杂的刹车声，和一句没说完的“林未，我……”
林未蹲在地上，抱着画袋，哭得撕心裂肺。原来有些约定，从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兑现。原来有些等待，等不到花开，只等来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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