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漫过窗台，落在标本册上，把那枚银质绣球花吊坠映得发亮。林未指尖摩挲着吊坠上的纹路，那些细密的刻痕是陈依当年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带着少年笨拙的心意，也藏着六年没说出口的委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依发来的消息，没有长篇大论，只是一张照片——急诊室窗外的月亮，旁边配着一行字：“今天的月亮，和你艺考那天一样圆。”
林未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回复：“嗯，挺圆的。”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心里翻江倒海，打出来的字却平淡得像白开水。她把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冰凉的银饰贴着锁骨，像是陈依当年落在她发梢的目光，温柔得让人鼻酸。
另一边，陈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他坐在急诊室的值班室里，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口袋里揣着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的“按时吃饭”已经被摩挲得快要看不清。
他想起夏晓说的话，说林未的画展上，那幅《未完成的绣球》前，她站了整整一个小时，眼底的红痕藏都藏不住。他忽然鼓起勇气，又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我轮休，想回老城一趟，能不能……一起去糖水铺吃碗双皮奶？”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陈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怕林未说“没时间”，怕六年的距离，终究还是跨不过去。
林未看到消息时，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画纸上，墨汁晕开，染黑了画里的绣球花瓣。她盯着那行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画纸上，和墨汁混在一起，晕出一片浅浅的蓝。
她抬手擦掉眼泪，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的那一刻，窗外的月亮好像更亮了些，晚风卷着楼下绣球花的香气，漫进窗户，甜得发腻。林未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忽然想起那年晨雾里，陈依站在巷口说的“等你回来”。
原来有些话，真的能等六年。
陈依看到那个“好”字时，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撞得桌子上的病历本哗啦啦掉了一地。他顾不上捡，只是攥着手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底的疲惫像是被月光洗过，亮得惊人。
他掏出钱包里的便签纸，轻轻吻了吻上面的字迹，像是在吻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岁月。
那个晚上，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林未枕着月光，梦里是青石板巷的糖水铺，碗里的双皮奶冒着热气，陈依把蜜豆全挑到她碗里，笑得眉眼弯弯。陈依靠在值班室的椅背上，梦里是晨雾弥漫的巷口，林未背着画板，白裙子沾着绣球花瓣，回头冲他笑。
窗外的月亮慢慢落下去，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消息停在那里，另一条回复，藏着满心的甜。
只是没人知道，凌晨三点，急诊室的电话骤然响起，一场突发的连环车祸，打破了所有的平静。陈依攥着手机冲出门时，甚至忘了删掉对话框里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还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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