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晴了几天，冬日的阳光照进静心斋，把前几晚的阴冷晒淡了些。

虞渺心里那点念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想知道龚俊的过去，想得要命。

这念头一部分是任务催的，好感度卡在29好几天了，不上不下的，得找点突破口。

另一部分，是她自己憋不住了。

那天晚上龚俊展露的另一面，反差太大，勾得她抓心挠肝。

可怎么打听呢？直接问？估计又是“记不清了”或者直接缩回墙里。

上次问书生结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得找别的路子。

虞渺把主意打到了阁楼上。

这宅子有个阁楼，入口在二楼走廊尽头，藏在天花板上一块活板门后面，用一把老式铜锁锁着。

她刚搬进来时查看过，灰尘积得老厚，锁也锈得厉害，她就没想着上去。

现在想来，这种地方，说不定就藏着点老东西。

“A-01，”她一边翻箱倒柜找可能用得上的工具，一边在心里盘算，“你说，阁楼上会不会有龚俊以前的东西？比如……日记本？书信？哪怕是用过的旧物件也行啊。”

A-01：“可能性存在，但根据目标社恐等级及对过往话题的回避程度推测，即使有，也可能被他提前清理或隐藏，建议管理期望值。”

“总得试试。”虞渺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把有点生锈的老虎钳和一根细铁丝，“光靠聊天，等他主动说，怕是得等到下辈子。”

她拎着工具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抬头看着那块盖着厚厚灰尘的活板门，又看了看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铜锁。

搬了把椅子垫脚，伸手够了一下，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呛得她直咳嗽。

“你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紧张？

虞渺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回头一看，龚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转角的地方，只露了小半个模糊的影子，似乎不敢靠太近。

“我……我想上去看看。”虞渺稳住身子，晃了晃手里的老虎钳，“这阁楼锁着呢，我看看能不能打开，说不定上面有以前留下的旧书啊，老物件什么的，我写小说能用上。”

“上面灰尘甚重，并无甚可看。”龚俊的声音飘过来，语气有点急，“且……年久失修，恐不安全。”

“我就看看，不乱动。”虞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纯良无害，“而且我挺小心的，你看，我都准备好工具了。”她又晃了晃老虎钳。

龚俊的影子在原地不安地晃了晃。“……何必上去，你若想看旧物……书房，楼下，亦有。”

“书房那些我看过了嘛。”虞渺一边说，一边试探性地把铁丝往锁眼里捅，“我就好奇阁楼上有什么，说不定有宝藏呢？”

锁孔锈得厉害，铁丝捅了半天没动静。

虞渺有点泄气，加上踮脚站着累，手臂也酸。

“……让开些。”

“嗯？”虞渺没听清。

“你……下来些。”龚俊的声音更近了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虞渺狐疑地从椅子上下来，退开两步。

只见那把锈蚀的大铜锁，突然自己轻轻“咔哒”一声，锁舌弹开了，然后，那块沉重的活板门，也发出“嘎吱”一声的声响，向下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

一股陈年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架折叠的木梯，慢悠悠地从洞口滑了下来，吱呀作响地伸展到位，搭在地板上。

虞渺惊讶地看了看自动打开的锁和门，又看了看龚俊影子所在的方向。

“梯子……或许不稳，你……小心些。”他声音闷闷的，说完这句，那模糊的影子就淡了下去。

虞渺能感觉到，他没有离开，只是退到了更远，让她感知不那么明显的角落，但注意力显然还在这边。

“谢了！”虞渺冲空气道了声谢，心里有点小雀跃。

这算是……默许了？

她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洞口。

里面一片漆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戴上口罩，又找了顶旧帽子扣上，这才小心翼翼踩上木梯。

木梯果然不稳，踩上去吱嘎乱响，感觉随时会散架。

虞渺心提到嗓子眼，一步步往上爬。

爬到顶端，手机电筒的光勉强照亮了阁楼内部。

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屋顶是倾斜的，低矮处得弯腰。

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旧的桌椅、散了架的木箱、卷起来的地毯、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玩意儿，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结满了蜘蛛网。

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确实像龚俊说的，没什么可看，就是个普通的废弃储藏间。

虞渺有点失望，拿着手机电筒四处扫射，光线掠过角落一堆破家具，忽然停住了。

在那堆杂物后面，紧挨着倾斜的屋顶下方，似乎放着一个看起来比较结实，表面还残留着一点暗色漆皮的旧书箱，款式古旧。

她小心地挪开挡在前面的破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书箱不大，长约两尺，宽一尺多，上面也落满了灰，但箱盖合得很紧，没有锁。

虞渺吹了吹上面的灰，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纹理，她试探性地抬了抬，有点沉。

“龚俊？”她对着下面喊了一声，“这里有个箱子，看起来像装书的，我能打开看看吗？”

楼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才传上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看便是。”

得到许可，虞渺用力掀开了箱盖。

“咳咳咳……”更多的灰尘扬起。

她挥挥手，等灰尘落定，才用手机电筒照向里面。

里面果然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的书册和卷轴，都用细绳捆着。

书页泛黄脆弱，纸张是那种很旧的手工纸。

最上面一层，放着几本线装书，封面上的字迹是漂亮的毛笔小楷，但虞渺不太认得出全部。

她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