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脱敏计划以龟速推进。
虞渺变换着花样给龚俊创造“说话”的机会。
比如,她会故意在书房大声朗读自己写的恐怖段落,然后问:“你觉得这段吓人吗?有没有哪里需要改?”
龚俊往往沉默很久,才憋出一句:“……鬼,不那样……说话。”
或者:“……影子,动得太快了。”
虞渺恍然大悟,这可是来自真鬼的权威意见!立刻虚心修改。
她又会在摆放一碟新做的点心后,假装随意地问:“今天尝试了新配方,会不会太腻?”
一开始,龚俊只会用行动回答——点心很快失去精华,变得干瘪。
后来,在她锲而不舍的目光压力下,他会很勉强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尚可。”或者:“……糖,略多。”
虞渺就乐呵呵地记下:“鬼友喜甜,下次多放半勺糖。”
最绝的一次,虞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一副宅子前主人留下的围棋,摆在院子里老梅树下,自己跟自己下,还对着空气说话:“哎呀,这步走错了!龚俊,你要是会下棋就好了,还能给我指点一下。”
一阵微风吹过,一片梅树叶落在棋盘上。
虞渺等了半天,就在她以为这次诱导失败时,那个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确定,在她耳边响起:“……左下……星位,或可一试。”
虞渺低头一看,嘿,还真是步好棋!她立刻按提示落子,局势豁然开朗。
“厉害啊!”她真心夸赞,“你果然会!来来来,咱们下一盘?你不用露面,就告诉我你下哪儿就行!”
然后,虞渺就开始了她人生中最诡异的一盘棋。
她坐在石凳上,自己走两步,然后对着空气苦思冥想,接着恍然大悟般落下白子,嘴里还念叨:“妙啊!这步断真绝了!”接着再走自己的黑子……
路过的人要是看见,准以为这姑娘魔怔了。
A-01已经懒得吐槽了,只在虞渺自己跟自己下得津津有味时,幽幽冒出一句:“恭喜你,成功把单向脱敏变成了双向沉浸式角色扮演,你猜他现在是觉得你在帮他,还是你在玩他?”
虞渺不理它。
她发现,在这种有具体事情做,比如下棋、点评小说的时候,龚俊反而更容易放松,说的话也稍微多一点点。
当然,沙雕状况也层出不穷。
比如有一次虞渺心血来潮,想搞个“快速问答”训练,要求龚俊在三秒内回答她的问题。
“最喜欢什么颜色?”
“……青。”
“最讨厌什么天气?”
“……暴雨。”
“如果变成活人,最想做什么?”
“……看书。”
“喜欢猫还是狗?”
“……”
这次龚俊沉默的时间格外长,就在虞渺以为他又死机了的时候,他才用不确定的声音反问:“……为何……要变?”
虞渺愣住,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某个敏感点,赶紧打哈哈糊弄过去。
还有一次,她试图让龚俊“描述一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结果对方直接信号中断,一整天都没再有任何回应,吓得虞渺以为计划彻底失败,好感度要暴跌。
结果第二天,她发现自己书桌上多了几片被摆放成笑脸形状的梅花瓣。
A-01当时就笑了:“看见没,人家用行动表示,拒绝回答,但可以卖个萌,你这脱敏,怕不是要改成撒娇计划了?”
虞渺看着那花瓣笑脸,也忍不住笑了。
行吧,卖萌也行,至少是一种表达。
日子就在这种有点奇葩、有点沙雕、又有点温馨的“脱敏”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虞渺不再动不动就觉得背后发毛,龚俊也不再一有风吹草动就彻底隐匿。
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古怪的默契。
虞渺负责喋喋不休和奇思妙想,龚俊负责偶尔简短的回应和无声的行动。
好感度一点一点,但坚定不移地往上挪。
【当前好感度:+9。】
A-01在某次虞渺成功让龚俊完整评价了一道菜后汇报,“脱敏计划阶段性成果:目标在宿主面前语言连贯性提升15%,应激性隐匿频率下降20%。结论:宿主虽然方法沙雕,但似乎……略有成效?”
虞渺合上她的计划笔记本,看着上面越来越多的勾勾和笔记,伸了个懒腰。
帮助一个社恐鬼王学会跟人交流,这成就,比写十本恐怖小说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