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贩卖真心

他走到没人的地方，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

“怎么了？录制还顺利吗？”经纪人的声音很轻松。

“你们在拿我们做生意。”穆祉丞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听我说——”

“那些双人环节，那个舞台，还有后面的杂志”穆祉丞一字一句地说，“你们从一开始就在计划这些，对吗？”

“我不知道你从哪听说的，这只是你俩的工作——”

“工作？”穆祉丞打断他，“那些照片是怎么被拍的？是有人蹲在公司外面，拿长焦镜头对着我们的窗户拍的。那是偷拍，是侵犯隐私。你们不去追究那些人，反而要用这些照片当噱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和王橹杰的关系，不是商品。”

“祉丞，你冷静一点——”

“我不会继续录了。”穆祉丞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穆祉丞，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经纪人的声音冷下来，“你刚恢复，公司给了你这个机会——”

“那就赔。”穆祉丞打断他，“你告诉公司，这个综艺我不录了。双人舞台我也不要。他们要营销cp，去找别人。”

他挂断电话，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几次。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兄？”

穆祉丞转过头。王橹杰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有些不安。

“我找了你好久。”他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他，“你没事吧？”

穆祉丞接过水，没说话。

王橹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穆祉丞看着他的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他想到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那些话。想到公司那些人，正坐在会议室里，拿着他和王橹杰的照片，计划着怎么把这些变成热搜、变成流量、变成合同上的数字。

他们不会在乎王橹杰每次说“好开心”的时候眼睛有多亮。也不在乎他练舞练到满头汗还要先问“师兄手好凉”。更不在乎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真心。

他们只在乎这些能不能赚钱，能不能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公司，这个拿无数练习生与粉丝真心去贩卖的公司！

“师兄？”王橹杰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摸穆祉丞的额头，被穆祉丞轻轻挡开了。

王橹杰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的光暗了一瞬。

穆祉丞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团火忽然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

他握住王橹杰停在半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没有不舒服。”他说，“就是有点累。”

王橹杰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又亮起来。他反手握住穆祉丞的手，小声说：“那我们不录了，回去休息。”

穆祉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说，“不录了。”

王橹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是点点头，把穆祉丞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王橹杰才小声问：“师兄，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穆祉丞说。

“生谁的气？”

“生一些人的气。”

王橹杰想了想，又问：“那我能帮你吗？”

穆祉丞抬起头看他。王橹杰低着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担心，一点认真，还有一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的坚定。

穆祉丞忽然觉得，那些人的计划、那些合同、那些所谓的机会，都没那么重要了。

“能。”他说，“你在这儿就行。”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着笑着，耳朵红了。

“那我不走。”他说，“一直在这儿陪师兄。”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慢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穆祉丞没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王橹杰好像也不需要知道。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穆祉丞的手，安安静静地陪着。

这就够了。